÷ 幼時完

AU:来自风评浪静的明天

年龄操作有两人10岁…

一份非常幼稚幼稚幼稚比小学生作文还难看的文(。

应该叫外公外婆但是我觉得念起来很别扭自己改成爷爷奶奶(。

OOC來跟我一起讀OOC!

然后还是给人的无料(你走

 設定借鑿這裡走→÷的設定

1.

 

银灰色的轿车奔驰在无名的公路上,夏日的天空很蓝,晴空无云,艳阳恍得睁不开眼睛,道路上闪着点点金光,周泽楷低着头垂下双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是母亲的叨念。 

 

「楷楷,还记得上次帮你治疗的医生哥哥吗?他说在空气清新的地方静养,对你的身体很有帮助喔!所以暂时到外公外婆家住一阵子好吗?」周母透过后照镜看了眼周泽楷继续说。

 

「八月底麻麻就会带你回家啰,我们再去医院找医生哥哥。对了!不可以跟爷爷奶奶使性子耍小脾气喔。想妈妈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妈妈喔!」周母一面注意路况,一面嘱咐周泽楷。

 

偏僻的小镇渺无人烟,再加上高温的曝晒,别说是一辆车了,连只虫都不愿意在这样天气下出来,周母解开衣领上的扣子,不自觉地拉了下领口,似乎能感受外头的燥热。

 

「好。」眨了下黝黑的大眼,点了点头回应母亲,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见不到父母,周泽楷没有丝毫不悦以及害怕。 

 

「果然,我家楷楷最乖了,来让麻麻,亲一个。」听到周泽楷的回复,周母点头称赞,嘟嘴作势亲了一下,周泽楷也配合的嘟嘴做回应。

 

蓝白交错的浪花一波又一波拍打在沙滩上,随着光影折射而闪烁的海面,周泽楷靠在右侧的门把上,目光紧盯着远方的海景,直至进入隧道前,周泽楷都没舍得移开目光。

 

隧道中昏暗的灯光,发现不能再看见那片海景后,周泽楷低下头摸摸手臂,早就看不见今早去医院打针的针痕,心理有股小雀跃,因为先天的体弱,狭隘的活动空间,所以才对外头的世界有种股说不明的吸引力,记忆里除去冰冷空旷的房子,即是苍白无色的医院。

 

母亲试过各种方式,调养自己的身体,都不见好转。在这样的状况下,周母犹豫了一阵子后,选择请家教在家陪读,不舍得送周泽楷出门上学。缺乏与同龄孩子相处,也没有父母陪伴的周泽楷,就这样度过半个童年,最后养成现在木讷寡言的性格。

 

至于这一次送儿子去海村,周母心中有一丝疙瘩存在的,那片土地确实是养育自己成长的故乡,可只要想到过去困苦的生活,就让周母排斥起家乡,看在周泽楷的病情没有转机的份上,听从医生的推荐,试着委托乡下的父母照顾,比起托管到不认识的修养中心,周母还是信任父母多一些。

 

「妈。楷楷就拜托你们了,我还有工作要先回去了。」这一趟回乡之旅,并不是为了度假,把周泽楷交给母亲之后,周母拒绝了母亲的挽留,准备回公司继续处理手上的case。

 

「小楷,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行了,爷爷在鱼塭工作,晚些才会回来,要不要到附近走走呀?」周奶奶陪着周泽楷目送母亲离开,拍了拍周泽楷的头,女儿不能留下让周奶奶有些遗憾,不过许久不见的孙子能够长住,周奶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盯着白发苍苍面容皱纹的老妇人,周泽楷不自在的点头,微微僵硬的身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看看四周,还是过于亲密的举止感到不适。

 

「嗯...,小楷沿着这条路往下走是海边,海岸左边有个洞穴,没事别跑到洞穴里头,尤其是涨潮的时候,洞穴就会整个沉入海中,要记住了,千万不能跑进去喔!」多次的强调不能进洞窟后,周奶奶继续介绍村里。

 

「然后阿,往上走两条街,转两个拐有家杂货店,再从杂货店继续直直走,会看到这边的小学,以后可以到那边转转,附近的小孩子都会在那里玩耍,也许能交到几个朋友。」两个人站在屋檐下,避免太阳的直射,周奶奶又指了几个方向说。

 

听见周奶奶问自己有没有想看的地方,周泽楷歪着头想了一下,指着大海的方向,从看见那片海洋开始,周泽楷的目光没有离开过。

 

三楼的阳台,可以直接看见大海,闪闪发亮的,很漂亮。

 

兴许是不常出门,周泽楷想去看看那些在图片上所见的世界,好似有什么力量在指示着自己前进。

 

反而让周奶奶有些诧异,对自家女儿的理解,周母不喜欢这块土地,尤其是那片大海,原以为周泽楷会跟着抵抗,所以才不怎么说话。

 

而且与都市相比,这只是个落后的小村镇,没有什么特别的。让周泽楷在门口等自己,进门做些准备,拿着水壶与帽子,太阳很大,长期在这里生活的周奶奶,不怎么担心自己,更担心周泽楷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持续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周奶奶接起了电话,还是对方忍受不了先挂断电话,周泽楷靠在后头的铁杆,抬头看了下被屋檐遮蔽部分光景的天空,停到门扉的开门声转过来,却在看见奶奶脸上的神情,微微的耷下眉目。

 

奶奶脸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小楷...。我要去找爷爷,能不能明天再去。」,明明是自己提起,却对周泽楷的失约感到抱歉,但是老伴那边发生问题,需要自己过去帮忙。

 

「好。」周泽楷眼底有些失望,看了眼大海的方向,顺从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过去那片海。

 

看到孙子没落的神情,周奶奶也不好受随口说了句:「要不小楷自己去吧!」,看着周泽楷端正的站姿,略长的浏海遮过双眉,但抿着的嘴角能感受到周泽楷的平静,思虑了会,只是去看海应该不会发生意外的。

 

听到奶奶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哼了声,「嗯?」黑眸里多了些光彩,在家里母亲说不行就是不行,刚开始也会有所表示反抗,可不论是赌气或是落寞的神情,都不曾让母亲动摇。

 

现在看到奶奶犹豫的神情,周泽楷想尝试争取一次,若是平常一定会跟自己说“再忍耐一下就好,明天就能看见了。”,但今天有个声音催促自己『要去。一定要去。』

 

周泽楷拉了下奶奶的衣角,仰头直视着周奶奶的眼睛说:「我可以。」看到孩子坚持的眼神还有渴望,最终,周奶奶决定顺着周泽楷的意思,帮对方做好准备,目送人离开后,才关上大门自行出门。

 

脚上的小皮鞋被换成夹脚拖鞋,这双拖鞋一点也不合脚,在路上掉了好几次,也没能阻止周泽楷的加快脚步,直到踩到海滩上的细沙,才回头看了眼自己留下的脚印。

 

想要更直接地感受到那些的新东西,没有想到在30多度高温照射下,这些沙子的温度有多烫,就直接脱下鞋子,果不其然白嫩的小脚才刚踩了上去就烫得跳脚,连忙穿回拖鞋,不敢再直接踩上去,无聊得抬起小脚与沙滩上头的鞋印比了下大小,心底有股满足感。

 

小小的身影继续向前走,越来越接近大海,直到浪花拍打的交界处,蹲了下来,结块的海砂,被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然后在海水的冲洗下恢复原状。

 

在进一步的伸出手放在冰冷的白沙上,拍打过来的海水带走皮肤上的燥热与温度,不知不觉周泽楷的两脚,站在海浪拍打的地方,虽然兴奋也没有忘记应该注意的事项,看着浪花来回的冲刷着自己的小脚,嘎嘎地笑了出声。

 

站了一会后又退回沙滩漫步,有时蹲下身来看看爬行的寄居蟹,或是把海砂聚成一个小小的沙堆,一个人的身影略显单薄,但周泽楷玩得非常开心。

 

想起电视上演的呐喊戏码,周泽楷也想试试,只是啊啊了几声,怎么样也放不开,瘦小的声音被淹没在海浪的拍打声,周泽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吸气吐气听着自己心跳声,平复下来的心绪,抬头看了看这片美丽的海湾,闪烁的海面,烙印在眼中,周泽楷瞇起眼来,好像在海里看到人…?

 

揉了揉眼睛,向前站了几步,想看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海上确实有个身影,在大海中滑水前进,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可那个身板怎么看,都不像能在深海区前进,轰——一个大浪拍来,整个人影被吞入海中。

 

周泽楷紧张地向前跑了好几步,欸欸欸的叫了几声,希望对方能回应自己,原本的矜持都放开来,没有人理会,犹豫着要不要找大人帮忙,海水已经浸泡在膝盖上头,对孩子来说有点危险。

 

持续拍打着沙滩的海浪,恢复平稳的海面,一切相同又不尽相同,周泽楷有些着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哗——水花四溅,有人从海中窜了出来,对方甩了甩被海水弄湿了短发,大概是看见了自己,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芒,是因为太阳照射,还是天生的?周泽楷眯起眼睛想看的更清楚,却都是突然,两人的距离间隔太远。

 

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让周泽楷感受到那个人似乎有点不高兴,对方不准备搭理周泽楷,头也不回的潜回海中,海彻底归回平静,周泽楷还想跟上前,却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跌坐在海水中,啪嗒——,又是一个浪花打上岸,把周泽楷整个人弄湿,海水冲进鼻子与嘴内,那个感受简直遭透了。这次周泽楷小心翼翼的退回岸上,等着衣服晒干,一面着试着海景,心里期待着对方再次出现,直到太阳下山为止,周泽楷再也没有看见对方上岸。

 

2.

 

孙翔有些烦躁,隔了好久才顺利偷溜出来,没想到因为一个陆人,不仅无法到岸上还有机会被骂一顿,希望那个人别到处跟人嚷嚷,要不然传到叔叔他们的耳里,又是一阵臭骂,想到这里孙翔不自觉得捂住耳朵。

 

海村规定,未满14岁的海人禁止独自登陆,海人与陆人的关系趋于和平,可面下还有不少问题未能解决,尤其是海陆双方对彼此的相处,更是一大问题。

 

要说几个著名例子,大概是前两年,一名海子遭受陆人用强光恶意曝晒,只因为想知道海人脱皮后会不会成为陆人,这种荒唐无聊的玩笑,造成海子生命垂危,法庭在陆人背后的家族压制下,用着少年心智未成熟,刑责轻判引起社会高度关注*,还有商人恶意剥去海人的胞膜,由于海人的胞膜是会自动修复,这些商人会用些高价低劳力的打工机会吸引海人或是恶意广告隐瞒欺骗海人,关在一个小房内,看管他们的出入,收集而来的胞膜会添加在商品里,添加胞膜的商品在太阳下,会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事件,都让海人对陆人抱有警戒心。

 

事实上,那条规范并不是为了防御陆人,而是担心年轻的海子离群,无法归家所设,却在时间的演变,成了防卫陆人的机制之一。

 

不过这几年,在政府的整顿下,开始有不少的海人愿意往陆地发展,缺乏盐水的环境生活不易,但在各方面报告显示,海人的五感条件与体能都优于陆人,尤其是眼睛的部分,海子的视线范围非常广,也具有较高的夜视能力,不少商人愿意花费金额建造盐水间,提供给这些海人使用。更有学者指出现代海人与陆人结合生子,虽然不存在胞膜,未来却不一定,也许有一天,会出现既能优游于海洋,也能自在地在路上奔跑的新人类,不过该学派也承受着不少抨击,并且在人体方面,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所以学派至今未被重视,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双方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至于孙翔家属于旧派的海人,世世代代靠着捕鱼维生,崇尚大海,却生出了孙翔这个喜欢陆地的海人。对孙翔来说,不论是触不可及的太阳或是苍翠的森林,还有那辽阔的无边的青色蓝天,都是喜欢陆地的理由,与大海全然不同的风景。

 

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神经,让自己随着潮水漂流,试着想象记忆里所知道的陆地,书中所闻的景观或是那些臆测的幻象。

 

脑海不自觉浮现出那个陆人的模样,长得真好看,孙翔觉得是这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第一次在陆人的脸上看过除了嘲笑戏弄以外的表情,搞不好对方根本没见过海人,这想到这里孙翔笑了出来。

 

来自外地的陆人,是个新奇的存在,孙翔希望可以跟他做朋友,尽管海陆人,从来都是仇人比朋友更多。

 

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人发生的事,嘲弄与讥笑,指着自己说是没有尾巴的鱼,还有人并起双脚扭动着身子来走路,所有人捏着鼻子说:『这什么味道,真难闻?不就是鱼腥味吗!』宏亮的大笑,深怕自己没听见一样。

 

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追根究柢,还不是老师出了奇怪的作业,什么收集10种不同的海藻,画出五只不一样的鱼,连续一周不间断的观察每个小时盐分变化,这些作业看不出来有什么用途,孙翔还是老实的做完了,至于那个陆人也不重要了,反正自己喜欢大海也深爱着陆地就够了。

 

海水被夕阳染成昏红色,孙翔朝着海村的方向游去,该回家了。

 

3.

 

老旧的街灯一明一灭的闪烁着,周泽楷想起了故事里的描述,蓝色的大海,悠游的海人,没有人类居住在陆地的年代,所有的人类都住在海中,与大海共存的时代。

 

「小楷你终于回来!」奶奶脸上写满了焦虑与心急,准备出门寻人,要是第一天就把人搞丢,周奶奶无法跟女儿交待,有些后悔让周泽楷自己出门,现在看见周泽楷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发现周泽楷身上沾了不少细白的晶盐,周奶奶又是一阵惊呼,「我的天啦!小楷你没有着凉吧?怎么弄的满身盐巴?」,尽可能的帮周泽楷身上的盐晶拍干净,这模样可不是站在海边看海而已,而是下海了游了一圈吧。

 

「跌倒,对不起。」周奶奶眼中的担忧,让周泽楷心里有些内疚,低下头道歉。

 

见到孙子平安回来,周奶奶也没有在说什么,摸了摸周泽楷的头,牵着周泽楷的手一同回家。

 

周泽楷回头看了眼大海的方向,人潜回海底的时候,周泽楷就知道了,”他”是所谓的海人。溢满的好奇心与满足的兴奋感,舍不得移开目光,想再试试,有没有机会能见上一面,离开海域生活的海人不算少数。但对于缺乏外界资讯的周泽楷来说,海人绝对是颠覆生活与环境的新世界,充满吸引力。

 

坐在客厅位上看报纸的周爷爷,扫过周奶奶牵着周泽楷的手,只说了一声开饭吧,不愠而怒的威严感,让周泽楷不自在的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对方。

 

夜晚的海没甚么变化,新月之下稀薄的月光,灰暗的视线掩盖了大海的面目,模糊不清的海景,并不妨碍周泽楷站在阳台眺望海洋,想要将大海印在眼底,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很大,是成年男子的披肩。

 

周爷爷的声音沉稳又有力道:「别着凉了。」,抬首瞧了瞧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周泽楷对于两位老人的印象都不深,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带着自己来过这里一次,说是见爷爷奶奶,但是母亲的脸上满是不耐,吓得周泽楷也不敢四处张望,模糊的印象中,爷爷的脸跟现在一样不苟言笑,对孩子来说,严肃的外貌有些可怕,除去那一次的机会,这是第一次与对方如此接近,一同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注意到周泽楷的视线,周爷爷低下头来,反倒让周泽楷心虚的移开视线,轻声地说了声谢谢,耳廓上有着微微的粉色。

 

「大海很温柔的。」爷爷双手环在胸前,低沉的嗓音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度,吸引着周泽楷倾听,却不再开口而是转身离开。

 

来到村落好几天了,周泽楷开始习惯村庄的作息,日头未出,吵杂的村庄,准备出海捕鱼的渔民,或是像爷爷一样,在鱼塭工作。周泽楷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站在一旁陪着奶奶送爷爷出门,前几日还会让周泽楷回去多睡一些,而现在,周奶奶会拉着周泽楷一起送周爷爷出门。

 

今天的行程有些不一样,事先到附近的小学一趟。九点十分──,来到学校不自觉的兴奋起来,乡下的学校没有都市严谨,看见周泽楷走进校门,警卫也只是瞄了一眼,没有阻止,继续听着广播嗑着瓜子。

 

不知何时勾起了笑容,周泽楷摸了摸脸颊,虽然不是来上学,走进校园就让周泽楷很兴奋,来到乡下以后,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没有都市的便利、电脑,也没有凉凉的冷气,虽然什么都没有,却让周泽楷过得自在。

 

接近操场的教室,传来阵阵的朗诵声,发音一点也不标准,带头的老师有着浓厚的乡音,跟着老师一同朗读学习的学生也严重的跑调,周泽楷站在后门偷看,有点向往可以去上学的那天,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上学。

 

周泽楷往海边走去,从第一天开始,每天都会去海岸等那个海人出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上对方,如果能在离开前再见面的就好了,想尝试跟对方说话。

 

慢悠悠地走着小径上,路过杂货店时买了瓶水,刚刚在学校时忘了装水,太阳真的好大好热,周泽楷抹了把汗水,压了下草帽的帽沿,希望不要中暑。

 

所谓的flag就是这样吧,才说不想中暑,周泽楷到海边之后,人开始发昏,小口小口的喝水补充水分,让自己不要脱水,硬撑着身子不想离开,四周除了海窟没有地方可以避暑,太阳还是那样圆润,好奇心与欲望压过了未知的警讯,周泽楷慢慢的往海窟移动,想着『就待一下子应该没问题吧?』。

 

今天下午没有课,孙翔又溜了出来。下个月村里有场大庆典,大人们忙着准备,没空搭理自己,推去小伙伴的邀约,孙翔决定今天一定要上陆地,每年的二月、七月以及十一月,都有不同的活动,二月是团聚过年,海子回家的日子,全村一起准备飨宴庆祝玩乐;七月即是丰收祭典,庆祝今年的丰厚收成;而十一月则是感恩祭,感谢海神今年的庇护,也祈求着海神,明年继续大丰收。

 

这些节日对海村的居民都很重要,对孙翔还有另一个意义,则是有更多时间能溜上岸,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容。

 

退潮出现的海窟是孙翔的秘密基地,一般陆人怕小孩贪玩,又加上不谙潮汐变化,溺毙在海窟里,都会惩诫教育一番,而身为海人的孙翔,优势就在此时显现,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与移动的孙翔,一点也不害怕,所以那个洞窟,除了孙翔以外,不会有人跑进去,只要退潮海窟出现之时,孙翔就会在海窟歇息,等待着衣物自然烘干,才会到陆地附近活动。

 

跟上次不同,这次孙翔先在远方观望一下,看看有没有陆人出现在海滩上,预期再多都不如一场命运安排的合理,孙翔没料到的出生于都市的周泽楷,根本不了解其中的危险性,就这样跑到洞窟的周泽楷反而遇上孙翔。

 

周泽楷坐在洞窟的沿岸处,低头就能看见海水,原先想着坐在这边看看海里的生物,不过没有任何照明设备的海窟,根本看不清楚东西,不过也庆幸周泽楷不具备任何照明灯具,不然引来洞窟里的生物骚动,可不是什么好收拾的场面。

 

虽说是无心之举,没有靠在石壁上的周泽楷也避免掉一些危险,无人敢保证角落的细缝会不会藏有生物,这样说下来,周泽楷根本不该进来,对于只有危险二字能批注的海窟,只让周泽楷遇上了孙翔也是某种万幸。

 

在遥远的未来,过着同居生活的周孙二人,也不记得是为了何事,孙翔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先是狠狠地训斥周泽楷一顿,又好声交代周泽楷遇到危险该怎么解决,然而周泽楷脑中想着是另一件事,那是两人刚成为朋友的时候,孙翔与自己相约见面的地点,从来不在洞窟里头,只要自己进入洞窟,孙翔就会特别生气,训话到一半的孙翔,看到周泽楷笑呵呵的表情,气得把对方的枕头丢出卧室,最后啊,担心周泽楷着凉的孙翔还是跟着对方一起睡在同张床上。

 

现今是以为自己安全的孙翔,和不知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周泽楷,相遇了。

 

哗—一声,孙翔就象往常一般,浮出水面抹开脸上的海水与发丝,睁眼后在自己面前的是周泽楷的惊讶中带着欣喜的脸庞。

 

孙翔一脸错愕,准备潜入海中,发现孙翔的意图后,周泽楷扯着孙翔的胳臂,没有丝毫退缩,完全不怕自己跌入海中,或是让孙翔拖入海里,攥着孙翔的手说:「抓到了。」

 

整只手被周泽楷死死地攥着,生理上的不适,让孙翔挣扎想离开周泽楷的禁锢,慌忙之中用力地推了一下,重新跳回水里躲起来,又想到自己推人一把,露出半个头观察对方的反应与状况。

 

海窟里头的岩地都是海水侵蚀的痕迹,孙翔顾着挣脱没有控制力道,周泽楷直接跌坐在地,撑地缓冲的手,添上不少伤痕,整脸痛得皱成一团。

 

孙翔躲在海中露出半个脑袋吐着泡泡问:「喂!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抓那么紧!」,不用看周泽楷的表情,光听声音也知道磨在岩上的手很疼。

 

周泽楷先低头道歉,「抱歉。」,要不是自己太过激动拉着对方,对方也不会用力挣扎,听见周泽楷的道歉,孙翔反而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做何表示。

 

周泽楷坐在原地盯着孙翔,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孙翔咬了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去扶对方一把,又怕对方抓着自己不放,手上的伤痕又让孙翔过意不去,脑里的小人正在打架,说:『因为自己对方的手才擦伤的,要去帮忙才对。』,另一个人则说:『如果不是对方死抓着自己,才不会去推倒对方呢,不用管他!是自己活该!』孙翔还在苦恼,周泽楷先开口。

 

「名字?」周泽楷的样子有些狼狈,半湿的衣衫,发梢也带着水珠,身上还有伤口,漆黑的眼睛充满着新奇,比起自己更加在意孙翔。

 

「啧!你跟我过来啦。」孙翔挥开脑中的小人,从水中爬上岸,扯着周泽楷的臂膀往海窟口走去,强硬的拉着对方的手,走到穴口时周泽楷停了一下。

 

孙翔回头瞪了对方一眼问:「你干嘛!还不走。」,动作不算温柔,却注意着手上的力道怕弄伤周泽楷。

 

「没事?」周泽楷想了想这几次的相见,对方害怕被陆人发现的样子,有些犹豫。

 

没有对上周泽楷点的孙翔反问:「蛤?你看起来比我有事好吗!」,周泽楷穿的Polo衫上头沾着黑色的砂石,看起来很狼狈,说完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扯着臂膀的手改拉上对方的手腕。

 

孙翔熟练的在巷弄间穿梭,除了降低晒太阳的次数也是为了不被陆人发现,刚开始周泽楷还能记路转了几个弯,现在只能被动地跟着孙翔走,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把手洗干净。」孙翔指着阳光下的洗手台,不打算一起过去,看到周泽楷没有动作又说了一句还不快去,周泽楷才移动脚步。

 

周围没有毛巾,周泽楷甩了甩湿漉漉的小手,转身看见孙翔站在自己的身后,手上拿着一罐小型喷剂,抓住周泽楷的手腕,手心朝上在伤口处喷了两下后呵口气,大概是消毒药剂之类的,小小的刺痛感传到手上。

 

「孙翔。」

 

「嗯?」低头看着对方帮忙上要的小手,沉浸在与海人如此接近的周泽楷,听到孙翔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孙翔翻了个白眼:「嗯?什么嗯!这是我的名字!你叫什么!」,想着这么呆的陆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周泽楷。」幽黑的眼眸闪着亮光,很开心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与孙翔中气十足带着地区乡音的腔调不同,周泽楷说话有着都市的细腻,圆正软嚅的腔音,萌得孙翔红上了脸。

 

「我!你!没事我要走了!」不想让周泽楷看见自己的表情,孙翔转身想跑却被抓住手。

 

孙翔装作恶狠狠的样子,挥开周泽楷的手说:「别!别碰我!你要干嘛啦!我可是帮你处理伤口什么也不欠你喔,你还想干嘛!」却不知道耳廓没褪去的红润出卖了自己。

 

周泽楷没有被孙翔的气势吓到,微微蹙起眉头眼神写满着困惑,细长的睫毛随着眨眼,上下摆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对着孙翔说:「不识路。」

 

孙翔被周泽楷的样子萌得不要不要,想维持住自己的形象,用着刚才口气上的凶恶说:「哼!真笨!你不是陆人吗?连自己家都不会走,我带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后,笑容重回周泽楷的嘴角,自动地牵上对方的手,孙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直到周泽楷说,「不走吗?」,才拉着对方在前方领路。

 

「这里你就会走了吧!」拉着周泽楷回到海边的孙翔,一脸不耐的说。

 

「嗯。」周泽楷应了声没放手。

 

「你还要干嘛!」周泽楷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孙翔有点害怕,如果对方跟刚才一样拉着自己不放,累积起来的那些好感又会消失了吧?

 

周泽楷低头不语,就在孙翔要忍受不住的时候,终于开口问:「能再见吗?」

 

这个问题让孙翔愣了一下,甩开周泽楷的手,插上自己的腰,仰着下巴说:「那当然!你这么弱,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会被其他人欺负!从今天起,翔哥罩你!」

 

「嗯!」周泽楷点了点头应声,在孙翔的脸上亲了一下,吓得孙翔红上了脸推开周泽楷,一路跌跌撞撞的冲回海中。

 

4.

 

小孩子的感情很简单,有时候只要一句话一个开场白,有了起头两个人就能成为朋友。

 

孙翔会拉着周泽楷要求对方,给自己讲外面的世界,这显然不是周泽楷的专长,用着简单直白的话语,描述那个铜墙铁壁的世界。这时候孙翔就会抱怨周泽楷说得太简单,一点都不精彩,就不能多加点描述吗!亲自做个示范给周泽楷,大开大阖的动作配上生动的语气,有种生历其中的错觉。

 

轮到周泽楷时,会先沉默一会,周泽楷才开始在胸前笔划一番,或是在沙滩上画下东西外貌,再搭配上简易的形容词,例如大、高、很快、圆的,描述变得清晰,但是周泽楷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让孙翔听得昏昏欲睡,就像催眠曲一样。

 

偶尔孙翔会在心中吐槽,『为什么!有人加上动作的搭配,还能把事情描述的这么单调!』

 

下次见面的时候,孙翔又会拉着周泽楷,给自己讲外面的事,而周泽楷又用着同样的方式,告诉孙翔自己知道的世界,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过小的活动范围与极小的交流圈,周泽楷歪头思考还有什么可以说。

 

「说故事...可以吗?」周泽楷想了想,跟表达有关的事都不是自己的专长。

 

比起乏味无趣的生活圈,看过的故事书也许能让自己说的更多,毕竟只是念故事而已。

 

这几日,让周泽楷给自己讲陆上的事,不是整个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只会呆呆的看着自己,孙翔根本不知道周泽楷想表达什么,『不说话谁会知道周泽楷想干嘛啊!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两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听见周泽楷要讲故事,孙翔整个人又鲜活了起来,眼瞳里有着闪烁的光彩,想隐藏的情绪全都聚集在珀褐色的眼眸上,人却故作深沉,挑了下眉轻咳了一声,想表现得像大人一样说:「哦。你说说看吧!我也想知道陆地与大海的故事有什么不同。」

 

周泽楷抿着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说起乃海中记得的那些故事,平心论说的不好,没有起伏的音调,平铺直述的剧情,一点都没有说故事的气氛。

 

不过,孙翔听得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是朋友,更重要的是周泽楷给自己说的。

 

这次的故事在看见孙翔之后,周泽楷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故事并没有问题,只是内容有点敏感,不知道会不会让孙翔感到不快,直到孙翔推了推自己说干嘛不说话,周泽楷思虑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不过就是一个故事。

 

周泽楷吸了口气深呼吸,才慢慢地开口:「陆地发生灾难,谣传是海神引起,要献祭给海神。」刚开头,孙翔就皱起眉头来,嘴里的棒棒糖也不嚼了,等着故事的下文。

 

「海女的爱人,为了救海女。」

 

「淹死在海中,...海女回到陆地。」

 

「所有人都不在了....,结局变成了石头。」

 

一说完,孙翔就激动得站了起来,朝着周泽楷大吼:「才不是!明明就海女思念地上的爱人,抛弃了海神!结果对方不只忘记海女,还娶了别人当老婆!海女回到海边看见大海,想起海神的好,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在海边流下眼泪,最后变成了石头,眺望大海的同时也提醒着世人不可以辜负别人!周泽楷你故事才不对!」

 

整个人气嘟嘟的,激动的挥着手继续说:「还有上次那个小美人鱼的故事,美人鱼哪里不好!王子都把人捡回家还不负责!太过分了!周泽楷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说完,又觉得乱发脾气的自己很幼稚,半张脸埋在腿间双手抱着膝盖。

 

周泽楷站了起来,然后摸了摸孙翔的头说:「唔...再说一个。」

 

孙翔整个缩在腿间,闷闷地说了声:「嗯...。」,又怕周泽楷再讲一个类似的故事,又加了一句。

 

「不要这种。」

 

「好。」周泽楷一口答应,挨着孙翔坐在一起,重新说了一个兔子与乌龟协力合作,赢得比赛的故事。

 

距离庆典的时间越来越近,除去维持日常运作的海民,近乎全村总动员,小孩们也被叫来帮忙,分成几个小组,孙翔那组负责的是装饰街道,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活动,只是有些麻烦,孙翔看了眼广场的时钟,有点担心能不能在约定的时间跟周泽楷见面。

孙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哈哈!我弄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收拾就麻烦你们了。」看着还在埋头苦干的小伙伴,让他们帮自己把没用上的东西送回大人那边,跟周泽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孙翔你先给我等一下!你这阵子都在干嘛!」跟着邹远一起装饰路树的唐昊,连忙冲了上前把孙翔拉了回来。

 

「你别扯着我的领子,给我放手!」孙翔大喊,来回扭动的身子想挣开唐昊的手,无奈对方揪着的是后领根本无法挣脱。

 

后领让人扯住,孙翔还是不停的挣扎,唐昊终于忍不住出声威吓对方说:「你要是再挣扎我就直接叫大人过来。」

 

听见唐昊的威吓,孙翔终于停止挣扎,还啧了一声,唐昊差点放开手跟对方打起架来。

 

孙翔的语气又冲又急说:「你要抓到什么时候。」,与周泽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被人揪着领子拖了一路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唐昊翻了个白眼说:「呿,你还以为我喜欢拉着你啊。」,没有马上放手迟疑了一会才放开,就算孙翔跑了自己还是能去跟大人打小报告,虽然这个方式唐昊不太喜欢。

 

「那你要干嘛啦!我还有事。」孙翔整理了下仪容,在心中偷偷骂着唐昊,想着下次如何报复回来,面上只是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你最近太常去陆地了吧。」唐昊也不废话,顺着海水的浮力,蹬一下石板,踩上石桥的围栏,从高处俯瞰孙翔。

 

听见唐昊的问题,孙翔愣了一下反驳说:「才没有!」心中却也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常去找周泽楷,难不成小伙伴们觉得自己被辜负,很难过?果然没有我是不行的。

 

「哦~,那你等一下要去哪里?」看着孙翔一脸心虚的说着没有,又不知道想什么开始窃笑,不想理对方唐昊挑着重点问。

 

孙翔硬撑着面子说:「要你管阿!我回家写作业不行啊。」,早就忘记老师说今天没有作业。

 

 

听见孙翔蹩脚的说谎技术,唐昊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提醒了下:「你自己注意一下要是哪天被拐走,不要怪我们没提醒你,小远那边的事还没弄完我要回去帮忙了。」

 

看着唐昊直接游走也不等自己反驳,孙翔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

 

周泽楷坐在海堤边的阴影处等着孙翔,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早到,而不是对方迟到,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周泽楷都是抓准时间出门,平常不到10分钟就能看见孙翔,可是今天等的好久,还是没见到孙翔。

 

也许突然有重要的事不能来,周泽楷又怕直接离开,孙翔来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抬头看了下天空还有那片海景,微微的凉风吹来,对着自己说再等一下。

 

孙翔在心中又骂了几次唐昊泄愤,直接浮上水面,也不管会不会有陆人能看见,寻找周泽楷的身影。

 

发起呆来的周泽楷,看见水面上多一点,嗯了一声,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些,却只能看出是个人,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不确定是不是孙翔,不过可以试试看?

 

孙翔也眯着眼睛,盯着岸边挥手的人影,凭着视觉的优势,发现对方正是周泽楷,开心的朝那个方向游过去,也不管衣服还没干直接跑了对方的面前。

 

孙翔笑得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不满的情绪全飞了,对着周泽楷说:「我还以为你走了!」

 

终于等到孙翔出现,周泽楷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也对着孙翔浅浅笑了一下说:「约好了。」

听到这句孙翔反而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说:「抱歉,今天遇到一些事情。」

 

「不会。今天做什么?」说了好几天故事,两人说好换个活动,等到见面在讨论,却没想到孙翔会迟到,时间上少了很多,也不知道今天能有什么结论。

 

孙翔先是坐在周泽楷的旁边,两个人一起思考,耳边是沙沙的浪花声,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孙翔念头一闪而过,开心的跳了起来,拉着周泽楷往海里的方向走。

 

接近海浪的交界处,孙翔松开周泽楷的手,自己一个人往海中跑去然后转过头来说:「周泽楷!我教你游泳吧!」

 

周泽楷一开始是想拒绝,自己穿的衣服并不适合游泳,要是沾着满身海盐回家,奶奶担忧的眼神让周泽楷有些退缩,可是看见孙翔的眼神又说不出口,还是顺着孙翔的意思学起游泳。

 

「哎呦!不对啦!周泽楷你在干嘛!你憋着气干嘛!!鼓着一张脸要做仓鼠啊!闭着眼睛怎么看前方啦!」

 

有着膜能自由呼吸的孙翔,根本没有换气的问题,与完全零游泳经验的周泽楷从第一步换气就出了问题。

 

「换气..哈..哈....不行...哈。」周泽楷又一次浮出水面大口喘气,脸色有些发白,需要休息一下。

 

随着孙翔一起在水中憋气,对方的声音透过水波震动传入耳里,这个体验很奇妙,陆人没有机会在水里说话,这也是第一次面对到两个人的差异。

 

孙翔看见周泽楷捂住胸口咳了几下,大口大口喘气的样子,吓得把对方拉回岸上,原本是希望教对方游泳的,当作补偿,怎么反而像害了对方的感觉,不安的低下头,两只手指绞来绞去。

 

「哈啾!」周泽楷打了个小喷嚏,揉了下鼻子,在海中待太久希望别感冒。

 

「周泽楷!对不起!」听见周泽楷打的喷嚏,愧疚感全都炸了出来,孙翔憋红了眼,视线有些模糊,眼泪绪在眼眶中,低下头跟周泽楷道歉。

 

「孙翔。」

 

听见对方叫着自己,孙翔下意识的缩起了身子,低下头来的孙翔能看见周泽楷的脚丫子,在这些日子自己四处乱跑,或是在沙滩上晒太阳做日光浴,肤色从原本的白里透粉到现在,变成有点蜜糖色的样子。

 

有东西放在自己头上,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想确认那是什么东西,是周泽楷平时带的草帽,碰在一起的两只手想收回去,却被对方抓住,连同另一只手拉在一起,手心的温度有点凉。

 

孙翔只好抬起头面对周泽楷,对方的眼底没有任何不悦,漂亮的眼睛溢满着温柔。

 

从口袋拿出了糖果,递给孙翔说:「没关系。」

 

5.

 

周泽楷从早上开始,心情就特别愉快,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平时还高,期待着下午与孙翔的见面。娇小的身影蹲在沙发旁,伸手抚摸靠在一旁的风筝,翼面上的报纸已经泛黄,却没有虫蛀的痕迹,保存得相当完整。

 

『希望...喜欢!』周泽楷在心里默想。

 

午后时分,蹲在沙滩的孙翔,手里拿着细长的树枝,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刚到海边的周泽楷,站在防沙堤上一览无遗,一下子就发现孙翔蹲在沙滩上,不知道在做什么,连忙加快自己的脚步,不想让对方等太久。

 

一大片的涂鸦,上头的故事与情节,孙翔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到光线被人挡住了大半,影子的面积也不大,还有奇怪的菱角,看起来不太像人,孙翔好奇的抬起头来。

 

与孙翔对上视线,周泽楷点下头说:「下午好。」,不等孙翔回应,蹲下身来欣赏涂鸦。

 

画作有两个小人一起同出场,彼此牵着对方的手,感情非常好的样子,还会分食物给对方吃,一路向西前进,途中遇上许多危险。

 

站在前方冲锋陷阵的小人,不断挥舞着着长剑,保护身后的人,数不清的敌军,恐怖的怪物,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后方的小人静静地跟着前方的小人,脸上有着小小地微笑。

 

周泽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涂鸦,反让孙翔感到不好意思,伸手把那些涂鸦抹灭,不让周泽楷继续看下去。

 

「啊。」周泽楷的这一声啊,有股小小的遗憾,故事演到正精彩之处,小人把龙打倒旅程要往新的地方发展,就让孙翔给毁了,只好问起创作者后续。

 

「后续?」漂亮的眼睛巴眨巴眨的,眨了好几下,目光紧盯着孙翔不放,希望能问出故事的后续。

 

脸越来越红,心跳声也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因为周泽楷的视线,还是这些涂鸦被人看见的,所感到的害臊,孙翔摇了摇头让自己醒神,「才...才!不告诉你!你今天..天才是怎么那么晚到!」,说话也有些大舌头,只想快点偏移话题。

 

孙翔撇开视线不去看周泽楷,脸上与耳廓的粉色,都显示着孙翔在害羞,如果硬是追问,反而会让他生气,搞得双方不欢而散,周泽楷也顺着对方转移话题起来。拿起搁在一旁的风筝,在手上摇了摇问,「这个,一起?」,随着周泽楷的动作来回摆动的纸带,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翔先用馀光瞄了下,就被那个普通又简朴的风筝吸引,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目睹与接触风筝,孙翔开心的跳了起来,伴随着无法压抑的惊呼声,在翼面上摸来摸去,想把它看的仔细,一丝细节都不放过,全然地被风筝吸引。

 

眼眸里都是孙翔开心的神色,这几日的苦力都没有浪费,『有询问...太好了!』周泽楷想,闭合的嘴角微微勾起,连眼眸都笑弯了,这时孙翔转过身来,从口袋拿出两块茶冻,硬塞到周泽楷手中。

 

脸上是骄傲与得意的表情,还有跟好朋友分享的喜悦,他说:「周泽楷!这个给你。这可是我妈妈做的!」

 

褐色的茶冻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点橘橙色,周泽楷一颗留给自己,另一颗退回去给孙翔说:「一起吃。」

 

孙翔也不扭捏接下退回的茶冻,想要一手拿着风筝,另一手抓住周泽楷,可手上有着刚刚接下的茶冻,察觉到孙翔的想法,周泽楷拉上对方手腕,两个娇小的身影在沙滩上小跑步。

 

吃完茶冻的两个人蹲在风筝旁,讨论着风筝该怎么放,孙翔满脸不可置信的说,「噫!你居然没有放过风筝!我还以为这是陆地上的游戏。」,周泽楷到再次摇头作为回应,在都市生活,为了保障多数人的安全,必须将意外降到最低,所以危害的可能性都必须杜绝,比如尖锐的风筝线会成为隐藏的凶器,或是断线飘落的风筝阻挡路人的视线等等。

 

孙翔站了起来拍胸脯保证,就算自己没有经验,脸上带着从容与自信的说:「周泽楷!放心交给我吧!」

 

对于孙翔的话周泽楷也没有存疑点点头答应,就算不成功两个人一起摸索学习就好了。

 

孙翔努力回想着别人放风筝的情节与步骤,指挥着周泽楷听从自己的指示去做,孙翔先在手上笔划说明,「我们先拉出一段距离来,我拿风筝,你拿线。然后….,等风来我叫你跑之后,两个人一起开始跑喔!」,周泽楷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听懂,说完后各就各位做准备。

 

间隔的距离有点大,孙翔怕周泽楷没听到扯着嗓子高喊,「准备好了吗!等等我说跑的时候!就开始跑喔!」,周泽楷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就预备位置。

 

放松全身去感受风的存在,旅游过世界各地的风,从都市跨越多少马路、大厦与森林,来到这里的清风,穿越森林、小学、杂货店、奶奶家,最终来到这片海洋,然后离开迈向更遥远的国度。

 

「周泽楷!!快跑!!」听见孙翔高声的嘶吼,周泽楷没有迟疑。

 

拉着风筝线向前跑,努力地向前跑,就像是感受到两个人的心愿一般,风筝慢慢的飞了起来,松开一圈又一圈的引线。

 

越飞越远的风筝,还有踩着沙子飞奔过来的孙翔高喊着,「周泽楷我们成功了!」,跟着周泽楷一起握上线轴,有规律的松开线绳,风筝越飞越远,好似能触及那片蓝天。

 

等到线绳放得差不多的时候,接近太阳的风筝,孙翔放开手上线轴问:「周泽楷!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风筝吗!」,眼睛没有一刻离开风筝。

 

想看孙翔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可强劲地风力,让周泽楷用尽全身力气紧抓引绳,没办法分神,只能听见孙翔说的话,没有馀力回复对方,跟着风向向前走了好几步

 

视线转到周泽楷身上,就看见对方被风筝带着跑,连忙抓稳风筝说:「因为风筝能接近太阳!我最喜欢太阳了!」

 

孩子的笑容灿烂夺目,比艳阳还要耀眼,对周泽楷来说,那时候的孙翔比太阳还要闪亮。

 

在那张名为过去的画布上,并不如你想象的完美,人们总会自动地加上滤镜色彩,将过去修缮的更美好,变成自己心中最美的画面,现场飞扬的白沙,被风吹乱的头发,真的会好看吗?也许只有当事人心中清楚。

 

比平时提早上岸的孙翔,膜有些干燥,需要补充些水分,又怕周泽楷再次被放风筝放的意外发生,说好先收起风筝,等孙翔保湿完毕再回来继续玩,合力压低引线慢慢地降下风筝的高度,等到风筝飘落到地上,留下周泽楷一个人在岸上收线绳。

 

卷好线绳的周泽楷看着随着浪潮漂浮的孙翔,让太阳照得闪闪发亮,阳光随着海浪折射出不同的海景,有道光从脑海乍现,折射的海景让周泽楷想到什么,朝孙翔的方向跑去。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也不管波浪的阻力,周泽楷只想往孙翔的方向前进,传来踏水声,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过来了,连忙朝周泽楷的方向回游,从上次的游泳教学之后,孙翔就没有再让周泽楷到过膝的水域。

 

至于周泽楷本人,没有在意被海浪打湿的衣服,也不管过大的动作扬起的水花溅湿了自己的头发,只有在水渍喷到脸上时会伸手把水抹掉,抢在孙翔开口怒骂自己一顿,伸直了手说。

 

「孙翔,太阳在这。」

 

随着光线的折射,景色照映在周泽楷的手心,海水从指尖的细缝慢慢流光,周泽楷就再从海中捧一把水出来,想让孙翔看个仔细,眼眸温煦的目光,还有奔跑而红润的脸庞。

 

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一片空白,孙翔隔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周泽楷掌心,里头是自己吃惊而瞪大的双眸,还有那个向往已久的太阳,确确实实的在周泽楷的掌上。

 

孙翔朝对方扑了上去,冲击的力道很大,直接把周泽楷整个向后压倒,推入海中。

 

沉入海中无法呼吸的周泽楷,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反而痴迷的望着眼前的景色,海里的孙翔不太一样,随着水波飘荡的发丝,膜在海中与阳光相互辉映闪着点点金光,那双珀褐色的眼瞳充满着对自己的忧虑,阳光穿透水面形成的潋滟,成了最好的布幕,不到十秒的景色好似慢动作播放一样,深深印制在脑海里。

 

孙翔的反应速度很快,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泽楷从海里捞出,扯着周泽楷的胳膊浮出水面,先是到处摸了摸周泽楷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然后再次大力地抱紧周泽楷。

 

「周泽楷!」孙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情满溢言,分不出自己心情上的喜悦与担忧哪个占的比率多,只能用力地抱住周泽楷传达自己的感情。

 

「嗯。」伸出手回抱对方,拍了拍孙翔的背安抚回应。

 

温情完,周泽楷扭着身子想让孙翔放开一点,蹙着眉头说,「孙翔!...太...紧了。」,被搂得很紧根本没办法呼吸,只能小幅度的挣扎。

 

看见周泽楷蹙起的眉头,孙翔惊呼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摆在那里,随意搁在背后一手勾着另一只手,不敢看周泽楷斜视着盯着海面。

 

「孙翔。」

 

下意识的想回复干嘛,却在回应之前,反被泼了一身水。摇了摇头伸手抹开脸上的水渍说,「周泽楷你居然敢泼我!看..啊!」,不等孙翔把话说完又泼了一把水,指着孙翔嘎嘎的笑出声,被人攻击了两次,孙翔哪有可能闷着不吭声,反泼了回去,两个孩子开始打起水仗来,四溅的水花就像飘散出来的欢乐,气氛渲染开来。

 

6.

 

从那天开始,两人的感情越来越亲密,只是这几天周泽楷有了小烦恼,跟孙翔有关,或许称不上烦恼而是失落与不安。

 

连续两个星期,孙祥跟周泽楷说要早点离开,还有越来越早离开的倾向,渐渐地影响了周泽楷心情,不安了起来,脑中不由自主乱想,『其他的朋友....亮眼的人,感到很无趣?』心情低闷起来。

 

教养与性格的使然,周泽楷不会去多问别人的事,可是牵扯到孙翔就不太一样了,要说哪里不一样,周泽楷想,大概是因为『很重要。也是..第一个。』,尽管心理上不愿干涉别人,却又不自觉地多想,直到孙翔发现了周泽楷的神色不对。

 

硬是拉着周泽楷的脸颊,摆出一个笑脸,不自然的表情,让细致好看的脸庞有些滑稽,手感滑嫩有弹性,捏起来很舒服,孙翔挑起眉,眼里是张扬肆意的光彩,他说:「不告诉你!笑一个呗!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弟,翔哥才不是那么没品的人!晚点你就会知道了!」说完,忍不住笑了出声,明明没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但是看见孙翔的样子,心中的那股失落感又消散了,等着对方准备的惊喜。

 

昨天孙翔约着周泽楷说今天要早点到海窟等他,大概是准备好惊喜了?心绪不自觉的飞了起来,有些小期待,早早到洞窟等人。这个海窟从第一次见面以后,周泽楷再也没有独自进来过,每次都有孙翔的陪同,不用说也知道孙翔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哼着小调想着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很难想象当时的两个人会友好共处,甚至变成如此要好的朋友。

 

水声响起,周泽楷想转身跟对方打招呼,就听到孙翔喊着,「等一下,周泽楷你先闭上眼睛!」,听到这句话,周泽楷停下自己的动作,疑惑的歪着头,不知道孙翔想干嘛,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照着对方的指示。

 

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的周泽楷,与泡在水里不愿上岸的孙翔,两个僵持着,沉不住气的孙翔先声夺人说,「周泽楷你快一点啦!身为小弟你怎么不听大哥的话!」,语气有些急躁,最终周泽楷决定顺着孙翔,听从对方的指示。

 

口头上确认了好几次,周泽楷真的闭上了眼睛,孙翔才把藏在水底下的东西放在地上,利落的踏着岩块爬上岸,然后把东西捡起来,不想让周泽楷发现,就算周泽楷看不到也要做好防护措施。

 

走到周泽楷面前挥了好几下手,确定对方没什么反应,又向前倾观察对方的神情,才放下心来,再三确认周泽楷闭上眼睛。,同时也不忘记将两只手放在身后,做起第二层的防护措施,要是周泽楷不小心张开眼睛,也不会立刻被发现。

 

注意起周泽楷的长相,睫毛又翘又长还很浓密,挺翘的鼻子配上红润的薄唇,微微晒黑的肌肤也不能掩盖光芒,不难想象长大之后,能吸引多少少年少女的爱慕之心,而今也能证明周泽楷的魅力无穷,不小心让孙翔看呆了。

 

缺少视觉的帮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能清楚的听见孙翔的脚步声与水珠滴落的声音,直到脚步声停了下来迟迟没有移动,周泽楷不知道孙翔想做甚么,疑惑的喊了对方的名字:「孙翔…?」

 

对着周泽楷长相发愣的孙翔,吓了一大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刚才做的事,心虚地撇头问:「你不是闭眼了吗!」

 

虽然看不见周围与孙翔的表情,语气上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慌乱,坦然地解释不去在意孙翔,「声音停了。」,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度的孙翔,咳了两声稳定自己的情绪。

 

今天又不是来观察周泽楷,而是有其他正事,说了一声告知对方,「周泽楷!手伸出来,不准张开眼睛喔!」,总算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周泽楷手上。

 

那个东西的触感并不好,湿湿黏黏的还会向前蠕动,吓得周泽楷往外头抛了出去,睁开眼睛是不解与惊吓,摔出去的东西翻了好几圈才落地。

 

孙翔也被周泽楷的反应吓得一大跳,冲上前看看那个生物有没有受伤,瞪了下周泽楷生气的吼着:「周泽楷你干嘛!」,确定东西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脸上是无辜也是委屈的周泽楷,想着那个东西湿湿滑滑的又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往外丢并没错,怎么知道孙翔会如此生气,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孙翔如此气愤。

 

那个生物长得很像蛞蝓,背上有几个凸起的软粒,背部是灰白色直到中间的部分,一圈的蓝色蓝色波浪向下渐淡,区分为两种颜色,最下方还有一层黄圈,孙翔很宝贝的摸了好几下安抚。

 

孙翔认真对待的神情,眼里有着心疼,周泽楷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那只奇妙生物说:「对不起。」,因为害怕把你丢出去,真的很抱歉。

 

像是蛞蝓的生物也感受到周泽楷的歉意与示好,慢慢的爬回周泽楷的手心,「名字?」,学着孙翔的样子轻轻地抚摸着生物的背问。

 

「这个是海牛啦!啊...周泽楷...抱歉,刚刚对你很凶。」冷静下来之后,才想到周泽楷也许没见过这种生物,对自己乱吼人的态度感到抱歉,自己不该乱发脾气,连那个传说也不知道吧。

 

周泽楷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伸手把海牛还给孙翔。

 

接回海牛的孙翔开始跟周泽楷介绍,「呐!周泽楷我跟你说!这海牛稀奇了!在海村里有个传说,说红腹海牛拿来倾听,绿腹海牛拿来食用,所以红腹的海牛很稀少。」说完把整只海牛翻身,让周泽楷看到艳红色的底部。

 

真相大白,终于知道孙翔这阵子早退理由,就是为了去找红腹海牛,最后留在心底的疙瘩消散,原来在对方的心中自己也是很重要的,「然后呢?」,配合的当个合格的观众催促对方继续往下说。

 

孙翔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喉咙说:「跟红腹海牛说出自己重要的人,如果答案是正确的话,就会吐出白色的石头,是错误的话,就会吐出黑色的石头,所以...。」讲到这里孙翔反而不好意思停下来,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抓了把头发想。

 

最早开始只是凭着一股气势,想找点稀奇的东西作为回礼,想了好几天,脑海中就闪过这个传说,便到处找红腹海牛,现在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周泽楷侧着脸勾起一个微笑,靠在大腿上,细嫩的小手环抱着小腿问:「试试吗?」

 

周泽楷的眼瞳并不是纯黑色的,是很深很深的深棕色,必须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出来,这双眼瞳对孙翔的吸引力很深,只要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就会不自觉地答应所有事情,无法抗拒。

 

「好。」

 

事到临头紧张起来的孙翔,用着眼角瞥了周泽楷一眼,对方的神色还是像往常一样自然,没什么不对,反倒是自己紧张的心跳,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注意到自己视线,周泽楷回头对自己微微一笑,然后两个人深了口呼吸一起问了海牛。

 

「跟周泽楷在一起。」

 

「跟孙翔一起。」

 

两个问题两个回复,原先缓慢爬行的海牛,停了下来抖了两下,才慢慢地爬抖动的位置。

 

心跳声的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结果有股莫名紧张与好奇。

 

彼此都知道,要是海牛吐出黑色的石子会影响两个人感情吗?双方肯定能坚决的回答"绝对不会",可是要是吐出白色的石头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周泽楷不知道孙翔也不知道,这个假设题反而比黑石头还难以回答。

 

答案揭晓,是两颗白石子。似乎是理所当然却有些不太对劲,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另一个人也开始大笑,孙翔捡起那两颗石子,一颗递给周泽楷说:「哼!真像笨蛋!周泽楷我们要做一辈子都朋友!」,伸出手跟周泽楷拉勾勾,说着老旧的誓言说谎的人不仅变小狗还有吞一千根针,有没有这个石子都无所谓,我们的关系都会一样好。

 

孙翔突然不明白这阵子在瞎忙什么,拉着周泽楷躺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海窟开始闲聊:「诶!周泽楷我跟你说,我想到有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那就是天气晴朗没有月亮的时候,夜晚里的海洋!再害面下看星星,海面反射着天空的星星可漂亮,比这个礼物好多了!」

 

「星星?」周泽楷在脑海中试着想了想那个画面,有时候在奶奶家眺望夜晚海景已经美不胜收,如果有机会在夜晚的时候,近距离接触海洋那就好了。

 

「对!星星。陆地上的景色很好看,但是看星星一定要在夜晚晴朗的海滩上!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眼里是数不清的星星,那个才漂亮!」孙翔不自觉的赞叹起来,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那个画面。

 

虽然没办法亲眼见识那个画面,但是听着孙翔的形容,周泽楷好像也能感受到那片美景。

 

7.

 

七月中旬,酷暑来到了高峰,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来袭,蝉鸣声、鸟叫声,还有孩童的嬉戏声,各式各样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却没能引起周泽楷的注意,本人安静地坐在阳台上,目光毫无焦距的直视远方,手里拿着酸梅口味的棒冰,暗红色的棒冰,有着细碎的梅子肉,逐渐溶化成梅汁,滴在手上再滑过小臂沾在衣服上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周泽楷没什么反应。

 

上午接到母亲打了电话,这是来到这座小镇的第一通电话,连父亲也在旁边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周泽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嗯了几声作回应,就把电话交给奶奶。

 

『不想离开。』听到母亲的声音,脑海中清晰可见的浮现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不由自主的低喃了那个名字。

 

「孙翔。」

 

二楼的布谷鸟钟,准时的敲钟──布榖布榖的叫。提醒周泽楷跟孙翔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回过神的周泽楷,才发现融化大半的棒冰沾的自己满手都是,还有些滴到裤子与衣服上,一口吃掉剩下的碎冰,跑到浴室做清洗,思考着该怎么跟孙翔道别,离别的日子接近了。

 

在孙翔在海边等着周泽楷,为了把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说好提前见面的时间,丰收庆典可是海村的大活动,所有人都要加入帮忙,没有人可以拒绝,就为了那片海洋养育自己,孙翔没有理由不参加,只能加紧把握时间。

 

紧盯着周泽楷经过的街道,要在第一时间跟对方打招呼。凭着优秀的视觉动态,有个人影由小到大,慢慢地接近了这座海滩,四指贴齐并拢,食指与拇指呈现90度的直角,放在嘴边高喊,「喂,周泽楷!动作快点~!」,然后大幅度地挥了挥手,合身的T恤微微掀起,露出一小节细瘦的腰身。

 

看不清楚人影,却可以从声音辨识出那是孙翔,『啊...今天又输了。』周泽楷没有半点不甘心,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把糖果饼干。

 

这一个月跟孙翔到处跑跟玩耍的培养下,周泽楷不会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已经能自然的跟孙翔打招呼:「下午好。」。

 

「哼哼!周泽楷你又输了!」孙翔熟练的伸出手,掌心朝上,向周泽楷勾了勾手,示意对方交出东西来,周泽楷也不牵拖直接拿出口袋的东西,放在孙翔的手上。

 

双手上捧着是周泽楷给的糖果与饼干,吞了口口水,谁让周泽楷提供的点心太诱人,从第一次吃到周泽楷给的牛奶糖,孙翔就还想再吃一次,虽然自己直说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分享,孙翔却有点别扭的提出这个约定。

 

双方打赌谁先早来就要把自己下午的点心分给对方,孙翔已经赢了三次,周泽楷给的糖果跟自己的准备的不一样,五彩缤纷包装纸,上头还有不同的图案,让孙翔舍不得吃,想多保存些时间,一旁的周泽楷看到孙翔满足的表情,想到前几次吃完糖果,孙翔舍不得把包装纸丢掉,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入怀里的样子,嘴角微微的上扬,眼神柔和的看着孙翔。

 

把零食放入口袋的孙翔,点了下头满足地拍了拍鼓起的口袋,抬首就见对着自己一脸傻笑的周泽楷,撞下对方的肩膀说:「哈哈!周泽楷你笑得好蠢喔!是不是看呆了,翔哥帅吧!」左手叉腰伸直右手,比了个YA的手势,张扬的笑颜跟着阳光一同闪闪发亮。

 

周泽楷不否认嗯了一声点头同意,听见满意的回答,孙翔得意的勾起周泽楷的肩膀,拉着人到一旁的阴影处休息,还把周泽楷给的零食,递了回去说是讨翔哥欢心的奖励,周泽楷也配合的接下,等着孙翔跟自己说说庆典准备趣事。

 

海底的丰收庆典就在下周二,这几日两人的话题都围绕在这上头,周泽楷负责听然后对自己有兴趣的地方提出反应,昨天孙翔说道在帮忙的时候,跟小伙伴们折的纸花因为没涂上一种透明涂料,都被鱼吃光了,周泽楷就很好奇在水里的纸是什么样子,跟孙翔说好今天要把纸花带过来给周泽楷开开眼界。

 

孙翔从包包里拿出一朵纸花,只有半个掌心大,真的很小却折得很精细,没有多馀的折痕,白色为底,黄色的花蕊,还做了绿色的茎叶,纸张在太阳光下会出现水波荡漾的花纹,周泽楷惊奇的睁大了眼,想伸手摸摸,孙翔先一步收回了手,放在后背不给周泽楷拿。

 

一看到孙翔把纸张藏到身后,周泽楷微微张开了嘴又闭上,收回惊奇的样子神色回到原本平静的样子,不过孙翔能感受到周泽楷有点失望,只瞥了自己一眼就专心的注视起自己背后纸花,抿住嘴角微微的下沉,这可是这些时间相处下来,孙翔观察周泽楷所知道的情绪变化。

 

孙翔作势的咳了一声说:「周泽楷!你想要吗!也不是不能给你!不过你要闭上眼睛!」说完站了起来,拿花的手举的高高的,整朵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更加特别。

 

听到孙翔说的有些疑惑,周泽楷还是乖乖听话,闭个眼睛就有礼物,干嘛不做还是想要的东西呢。孙翔伸出小手在周泽楷面前挥了两下,确定对方闭上眼睛,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折这些装饰花的时候,就觉得周泽楷很适合,撩起周泽楷左脸的鬓发。

 

感受到左耳的头发被人撩起,指尖有着淡淡的薄茧,花茎顺着发丝簪上耳廓上,纸花瓣上头的纹路拂过自己的脸庞。

 

「好了!。」果然很好看!周泽楷眨了下眼来适应阳光,长长地睫毛搧动了几下,别再左耳上的小白花增添了一股清新的气息。

 

伸手碰了碰左耳上的纸花,周泽楷想拿下看的仔细,才刚碰上就看到孙翔一脸可惜的样子,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声:「好看?」

 

孙翔用力的点了点头,上前拨弄了下,周泽楷被海风吹乱的浏海,满足的坐在周泽楷的左手边说:「那时候在想这个一定很适合你!我果然没看错!」,伸手摸了下周泽楷的后发,刚刚簪花的时候就发现,墨黑色的头发又软又细摸起来很舒服!

 

「是男孩子。」说完,把头上的纸花拿下,被夸奖很漂亮,可是不喜欢这样,周泽楷细细地抚弄着纸花上头的细纹。

 

看到周泽楷拿了下来,孙翔有点失望的瘪嘴,可是周泽楷不喜欢了话,身为大哥的自己不会勉强他的,要是糖糕们,在自己头上插一朵花也会不开心,但是真的觉得周泽楷簪花的样子好好看!

 

盯着周泽楷侧脸,轻柔的抚弄每片花瓣,孙翔有点害羞,毕竟这朵花还是自己折的,装作不经意的问:「嗯?就这么喜欢?」

 

周泽楷四处寻找纸花可以放在哪里,然后拿起一旁的水壶,把花插在水壶调节扣上,转头对着孙翔说:「嗯!特别。」

 

纸花荡漾的波纹,随着阳光的折射一阵一阵的飘动,孙翔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说:「这可是翔哥折的当然会让人喜欢。」,怎样也要给自己撑着面子,大方地接受周泽楷的夸奖。

 

似乎能看见孙翔翘起的尾巴,周泽楷不怎么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问着还有什么有趣的事,「今天..说什么?」,亮的发黑的眼睛,期待着孙翔跟自己说说海底的趣事。

 

然后,孙翔皱了五官思索,还有什么可以说,像是想到什么打个响指耍帅,没想到一点声音也没有,尴尬的咳了两声说:「喔喔我跟你说!就是我们要布置的舞台的时候,说起来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不知道是,把宝特瓶放在舞台上,然后我正在跟唐昊他们聊天,不小心踢了一下,结果滚到搬运装饰材料的大叔面前,然后他拿着的东西,堆的跟山一样高!根本没看到瓶子,就这样踩到滑倒了,结果那些布料阿、珠饰品、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材料,全都飞散各地!原本想跟唐昊一起溜走的,被一把抓住,说是我们搞得要一起帮忙整理,明明就不是我们的错。」孙翔不满的嘟囔几声,跟周泽楷抱怨,明明是把宝特瓶放在那边的人不对,我是受害者呢,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整理,不开心的哼了一声,不等周泽楷发言,又继续往下说。

 

「不过嘛!也有好笑的事,就是我们还要糊灯笼!只要把灯笼底座跟身体接在一起,很间单的!我们小组就在比赛谁糊的最多。结果刘小别糊得太快!到最后灯笼有一半都没有黏紧,要全部重黏哈哈哈哈!」,想到刘小别看见自己黏的底座掉了大半,脸都绿的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不过小伙伴们都是很有爱心,当然回去帮忙刘小别一起重黏,过程中不免损了对方几句,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孙翔想停下笑声,但是又忍不住噗哧而笑只好捂住了嘴巴,人一颤一颤的抖笑。

 

听到一半周泽楷开始游神,没在听孙翔说话,想起早上的电话,嘴巴想张口说些什么又收了回来,看到还在笑得孙翔,只是轻拍对方的背帮忙顺气。

 

终于停下笑声的孙翔,后头顺气拍背的手还没停,就发现周泽楷亮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孙翔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摇了下周泽楷,想着这可不寻常,关心地问了一句:「周泽楷,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对方还是没反应,额头抵着额头测量温度。

 

「没发烧啊?」孙翔嘀咕着地想,还有什么会造成人不舒服的反应。

 

「没事,有点累。」看着陷入沉思认真思考自己发生什么事的孙翔,周泽楷推了推对方一下,轻轻地摇头回应。

 

「那今天要不要早点解散?最近,别见面了!我们庆典的准备要进入最后阶段,我可能..不能常来!」说到最后一句孙翔不自觉地皱眉,两只手绞在一起绕啊绕。

 

孙翔也不想提出这个意见,只是准备工作进入了尾声,还有些活动彩排根本找不出时间来陆地,还不如忍着不见面也好,顺便能让周泽楷休息,觉得自己体贴的孙翔,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周泽楷想下了,这样正好也能让自己准备,跟孙翔说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在离开前,孙翔拍了下脑袋说:「对了周泽楷下礼拜二下午四点半!你到海边来一下。」说完,人就迳自跑掉,直到潜回到海里,然后想是想起甚么又浮出水面跟周泽楷挥手离别。

 

拿到的小花,周泽楷把他压在带来书里,回家把它做成书签,这样看每本书就能使用了,只要自己想看就能见到了,开始对着墙壁练习道别的台词。

 

「离开。」

 

「会...再见。」

 

「我...。」

 

晴朗的天气就像平时跟孙翔见面的日子一样,和高挂天空的太阳不同,周泽楷心情有些低沉,这几日练习一点都不顺利,可是周泽楷觉得还是该再今天说,要是托得更久就更难开口,也会更难过吧,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跳,深深吸了口气。

 

发现孙翔还没到微微的松了口气,一个人在沙滩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吸气吐气背着准备好的台词,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鬼鬼祟祟的靠近自己,再一次深呼吸,周泽楷闭上眼睛昂首阔步,转身想走回跟孙翔见面的地点,身后的人才刚抬起手要拍拍周泽楷的肩膀,没想到就看见对方闭着眼睛转身,碰──,你两个人都跌坐在地。

 

身高相去不远的两人,脑袋瓜直接撞在一起,「噢!周泽楷你干嘛闭眼睛走路!」孙翔揉了揉额头,原本想吓吓周泽楷,怎么知道会跟对方撞个正着。

 

周泽楷甩了甩头,紧绷的心情被孙翔这一撞,反而放松下来,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早就爬起来的孙翔,上前给周泽楷搭把手,没好气的说:「笑什么笑,你不痛吗!」,不解的看着捂嘴笑的周泽楷。

 

周泽楷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说:「痛。」

 

「那还笑!」孙翔翻了个白眼说,周泽楷果然很奇怪。

 

「因为...呜。」还在考虑措辞的周泽楷,感受到有东西滴到自己头上,抬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大片的乌云聚集在头顶。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彻整个小镇,这场午后雷雨来得太凑巧,大雨不停歇的飞溅而下,孙翔直接拉着人到街上屋檐下避雨,比起被发现更担心周泽楷感冒。

 

挤了挤身上的雨水,这时候周泽楷才发现,孙翔今天穿的很正式,是异族特色的服装,以蓝色黑色为基调,红与绿色做为点缀的部落服装,头上还绑着四色织成的彩带,发现周泽楷注视,孙翔反而不好意思。

 

「看什么看啦!」跟妈妈说晚点再换也不会来不及,在心里碎碎念,发觉周泽楷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转头瞪了回去。

 

周泽楷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跟平时不一样的孙翔说:「很帅!」

 

没想到周泽楷会这么回答,孙翔愣了一下才说:「当然!翔哥这么好看穿甚么都帅!」

 

「周泽楷!」

 

「孙翔。」

 

「「你先说。」」

 

整齐划一就像排练过一样,有默契的同时开口,最终用猜拳决定谁先说,周泽楷输了。

 

这时候开口,周泽楷反而觉得心里很平静,吸了口气后开口:「八月底...离开,孙翔。」

 

寂静蔓延在两个人之间,心中的石头卸下,周泽楷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孙翔的反应又吊起周泽楷来。

 

「甚么呢,周泽楷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孙翔揉了揉肩,呼了口气说。

 

周泽楷懵了,没想过孙翔会是这样的反应,对方随意的把手交叉枕在脑后说:「你又不是这里的小孩!当然会离开阿。」大雨滂沱不停的冲刷,顺着屋檐的斜面落下。

 

闪电照亮的脸庞毫无血色,却要硬撑着自己一点都不在意,紧咬着下唇,孙翔转过头来直视周泽楷问,「你会回来吧。」,疑问却说出铿锵有力,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或是拒绝。

 

「会。」不用更多的字句去做修饰,最有利的说服就是最简单的字句。

 

孙翔哼的一声,笑得一脸张扬伸出了右手握拳,上下动了动手腕示意,周泽楷慢慢地眨了下眼后,同样伸出手来,两颗瘦小还未长开骨架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然后抢在周泽楷收回手之前,拉住对方,从口袋拿出了一条五彩绳编织而成的手炼套了上去。

 

绳结的中央有颗白石子,平时钻这种东西总是失败的孙翔,却在这一次顺利成功的凿出一颗洞,连带编织的时候一起绑在绳结里。

 

孙翔低下头来,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几声:「这是我们海村的传统,如果遇上了喜欢的人想跟他在一起就要把手炼给对方。每一条手炼都是亲手编织而成的,承载着编织着的祝福与守护。」说完,直接把手炼套在周泽楷的手上。

 

「你愿意接受我的祝福吗!」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飘散,午后阵雨往往来得快去的也快,渐渐显露的蓝天与照射下来的曙光,映在水洼处天空已经晴朗。

 

8.

 

周泽楷觉得头很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在说话,睁开眼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里的窗帘让人拉上,使得屋内一片昏暗,用手肘撑在床上慢慢的起身,「咳!咳!」轻咳了几下,抚上左手的手链,大概是昨天淋雨感冒的,这还是第一次感冒,在来到奶奶家之后。

 

周泽楷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想下床找水喝,房门就被人打开,周奶奶端着热粥,看见周泽楷一只脚踩在地上准备下床,连忙将粥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小楷,你发烧着,你跟奶奶说有什么事,奶奶帮你。」,上前扶了把周泽楷,将人推回床上。

 

见到奶奶,不自觉的把手藏在身后,然后在棉被里脱下手炼,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手炼的存在,就跟孙翔在一起,不想让人发现。

 

躺回床上的周泽楷抿着嘴默不作声,周奶奶转身去拿摆在桌上的热粥,坐在一旁的椅上,摇了一匙粥,想喂周泽楷。

 

周泽楷尝了一口后,伸手接下奶奶手上的粥说:「能...自己来,谢谢。」

 

周奶奶确定周泽楷有办法自己食用后,提醒着对方,「慢慢喝,粥很烫。」,就坐在一旁等周泽楷喝完,然后摸了摸额头,测量看看是否退烧了。

 

老旧的门吱吱作响,咔——房门被关上,周泽楷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确认奶奶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才把藏在被窝里的手炼拿了出来,重新带回手上。

 

前前后后周奶奶来了三四次,反复的确认周泽楷的体温是否恢复正常,周泽楷的心神却不在这里,走廊上的挂钟准时的敲响。昨天两人散会时,孙翔跟自己约好今天要说庆典的盛况,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周泽楷有点着急,自动爬下床询问:「奶奶...能出门..?」

 

「不行!小楷,你们约在哪里见面,奶奶帮你跟他们说,你感冒了今天不能出门。」周奶奶严正的拒绝,以为周泽楷是怕失约以后没有人要跟自己玩。

 

周泽楷却是低着头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很快..说一下...。咳!咳!」,停不下的咳嗽声。

 

周奶奶轻拍周泽楷的背帮忙顺气说:「小楷你看你才刚退烧!现在还在咳嗽,奶奶怎么敢让你出门。你就跟奶奶说你们在哪里见面,我替你转达一声,说你身体不舒服不能一起出去玩。」说完,周泽楷还是不为所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当作小孩子闹别扭的周奶奶摸了摸周泽楷的头,轻声安慰了几句,就去整理家里的杂事,一面注意着周泽楷的状况,不让对方偷跑了出门。

 

回到房间的周泽楷,在房里绕了几圈思考,然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刺耳的阳光照进屋内,拉开紧闭的窗户,不透气的房间,产生空气流通,垫着脚尖探出头来,朝着海滩的方向望去,希望孙翔没等到自己出现,就会自动回家。

 

而在海边等着周泽楷的孙翔,无聊的在沙滩上花了好几幅大作,或是观察螃蟹与寄居蟹的生态,频频的抬头看周泽楷是否来了,却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出现。聚会到现在从没迟到过的周泽楷是不可能无故缺席,让孙翔有点担心,脑中闪过昨天的那场大雨,还有戏水时周泽楷苍白的脸庞,皱起了眉头朝着周泽楷家的方向看了过去。

 

孙翔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确定身上的衣服还有身体都干了,躲在转角处再次确定,没有人会过敢马路才敢走上街。看着太阳照射的肌肤闪闪发亮,加快脚步走到阴影处,如果让陆地上的人发现一定会引起骚动,但是没见到周泽楷,孙翔又放不下心来,就靠着一股冲动,孙翔现在在周泽楷家附近的骑楼低着头按住手上的帽子,尽量不跟人接触。

 

终于来到周泽楷家的大门,再次左右张望,庆幸周泽楷家附近的邻居不怎么多,也没有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情景,深了口呼吸,在内心默背着准备好的稿子,叩叩——敲了几下大门。

 

周奶奶听到客厅大门的敲门声,抬头看了眼时钟,刚刚才通知老伴小楷生病了,对方从鱼塭回来速度没这么快啊,周奶奶有些疑惑,敲门声又传了过来,拉开嗓子高喊让对方等一下,然后将手上的水渍抹在围裙上头。

 

周奶奶看了眼孙翔,在脑海中想着是谁家的小孩,却没有印象,「小弟弟你找谁?」,心里想难不成是来找小楷的,可是这孩子好像没见过,就算带着帽子看不清楚脸,孙翔给周奶奶的感觉非常陌生。

 

孙翔一直在心中想着默想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发现,直到大门被打开时,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忘记了,只好拉开嗓子跟周奶奶问好:「周奶奶!好我是来找周泽楷的!我!我不是坏人!」

 

看着孙翔僵着身子立正站好跟自己问好,周奶奶呵呵的笑说:「我没说你是坏人,你好啊,是小楷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含糊,骄傲的直视周奶奶说:「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周泽楷的老大!」清脆声音宏亮有。

 

虽然有些疑惑这个孩子是谁,不过,看在那双透彻漂亮的眼睛,周奶奶还是让孙翔进门,「你叫什么?奶奶在这附近没见过你呢?」,一边带路一边询问四处张望的孙翔。

 

孙翔还是第一次到陆人的家里有点紧张又新奇的想到处摸摸看,装潢跟海里的住家没什么不同,但是还是让人好奇。在听到周奶奶的问题,孙翔耸了下肩,「我!叫孙翔,我跟爸爸妈妈来这里旅!旅游!」,然后在心中默想『这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见周泽楷善意的谎言,不会被海神惩罚的!』

 

听到孙翔的答复,瞥了眼孙翔,周奶奶嗯了一声说:「孙翔啊,真是个好名字。想鸟儿一样翱翔天际。」,注意到孙翔再跟自己对上眼时,心虚的飘开双眼,两只手抓着衣角蹭来蹭去。

 

带着孙翔走上二楼,敲了敲走廊中间房门说:「小楷!你的朋友孙翔说来看你了喔!」房内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门很快的被打开。

 

周泽楷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奶奶身后的孙翔啊的一声,倒是老人家先开口说,让小孩子好好玩她先去忙家务事了。

 

周泽楷等到奶奶下楼之后,才拉着孙翔的手进门问:「怎么...来了?」

 

孙翔哼了几声撇开脸说:「当然是有人放我鸽子!我只好来找他!」,周泽楷不语的低下头,孙翔斜眼看了周泽楷一眼,噗了一声说:「喂!你感冒没事吧,翔哥那么有大量就原谅你这次!不过你要赶快好起来!」,然后牵着周泽楷的手回到床上,叫周泽楷躺回棉被里,坐在一旁的椅子监督对方有没有好好休息,跟着周泽楷说昨天庆典发生的事情。

 

「......然后阿!周泽楷你...」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孙翔一边比划着动作一边说,却发现没有有任何反应,低下头看了眼周泽楷。对方不知道在什么睡着了,匀称的吐息声,白嫩的脸颊,让孙翔伸手情不自禁地戳了一下,周泽楷只是抿了下唇,就没任何反应,替对方拉好被子轻轻说了声:「晚安。」,悄悄地离开房间。

 

站在门外,孙翔摸了下身上的膜,看了眼尽头的洗手间,思考着要不要冲一下水,等等在路上脱皮干裂就不好了,自来水的效果不如海水有用,不过比起什么都不做,保湿效果还是有的,等到冲完水孙翔才走到一楼穿鞋,就见周奶奶端了两杯水。

 

抢在孙翔之前开口,周奶奶笑着说:「要回去啦,我刚忙完呢,家里没什么东西。」孙翔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原本想偷偷离开的,把冲水的手藏在身后。

 

「那要不要喝完水再离开?外面的天气很热呢。」拿起一杯开水递给孙翔,看着周奶奶和蔼的眉目,孙翔说不出拒绝的话,顺势接下说了句:「谢谢招待!」,一饮而尽,里头加了食盐是盐水,补充水分不止能泡而已,也能饮用,只是效果不如泡水好,这杯水吓得孙翔白了一张脸,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周奶奶倒是没什么反应,自然的拿走孙翔的杯子说:「你们小孩子比较喜欢喝饮料吧?不过喝盐水可是很解渴的,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周奶奶再见!」说完飞快的逃离周泽楷的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紧张的不得了,在路上撞到了人,随口说了声对不起低着头快闪。

 

回家的周爷爷看到周奶奶在收拾海盐,皱了下眉想起在路上撞到自己的孩子,也不等自己发问,周奶奶先开口说:「小楷啊。有个特别的朋友呢,呵呵。」

 

「是吗,还烧着吗?」最先发现周泽楷不对劲的周爷爷,不怎么在意那个孩子,放下工作时使用的工具说问。

 

「烧退了,精神挺不错的。」周奶奶没停下手上炒菜的动作回复。

 

生病的那一周,都是孙翔去周泽楷家找人,再也没有发生第一天的事情,有一次遇上周爷爷早归,孙翔还悄悄的跟周泽楷说你爷爷看起真凶,一定很恐怖,被议论的周爷爷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坐在自己专属的位置上,看着报纸。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阵子,距离周泽楷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周孙二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周泽楷这几日频繁的打哈欠,让孙翔不注意也难,关心的问:「喂!周泽楷你不会是要回家兴奋的睡不着了吧哈哈哈!」

 

周泽楷又打了一个呵欠,就算打哈欠还是一样有气质,然后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然后开始小鸡啄米的点头。

 

「喔,好吧!你要是想睡早点回家啦!」听到周泽楷的否认,想着对方是不是又生病了,伸出自己的手背,摸上周泽楷的额头。

 

周泽楷又打了一个哈欠说:「没感冒,这几天晚睡。」

 

听到这里绝对自己白担心,翻了个白眼说:「哼!麻麻说要长高就要早睡早起!周泽楷小心你找不高喔!」然后站了起来。

 

周泽楷蹙了下眉歪头也爬了起来,拍了拍黏在屁股上的海砂,站在孙翔面前,伸手比划了下说:「可是...我高。」

 

被戳到死穴的孙翔跳了起来说:「周泽楷你说什么!你不要跑!我一定会长得比你高的!你等着。」

 

在前头跑者不让孙翔抓住的周泽楷嗯了一声,谁也没想过这句话未来真的实现了,不过高矮一向不是衡量床上主动权的方式,当然这些都是未来的事,现在的孩子无忧无虑的在沙滩上追逐奔跑。

 

最终,周泽楷还是让孙翔抓住,将他压制在地上说:「哼哼周泽楷!你等着我一定会比你高!」,大声的宣示后陪着对方倒在沙滩上喘息。

 

「难说。」累得倒在地上喘息的周泽楷平复呼吸,看着一望无云的青天回答。

 

意外的孙翔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天空看了一会问:「周泽楷,什么时候走。」这都八月末了,造上次周泽楷给自己说的,时间就快到了。

 

转头看了眼孙翔,对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仰望蓝天,只好转回头盯着天空说:「后天。见面?」

 

孙翔挑了下眉笑说:「废话,难不成你想玩不告而别?」,靠着腰力用力地挺身跳了起来,伸出手当把手,周泽楷没有搭上,而是自己起身,然后把手上抓的沙子洒了出去。

 

「喂,周泽楷!你别跑,居然偷袭!」孙翔抹开脸上的沙尘,拔腿狂奔想抓住已经跑到前方朝自己挥手的周泽楷,那颗白石头跟着阳光闪闪发亮。

 

 

离别的那天,周泽楷没想过会下雨,连日的放晴还以为会持续一周呢,没想到却在自己离开前下雨,距离父母来接自己还有些时间,周泽楷从背包里拿出两罐的透明玻璃瓶抱在怀中,看着飘着细雨的乌云,细细地毛毛雨,思考了一会周泽楷决定直接到岸边找孙翔。

 

站在防沙堤上等人的孙翔,看到在雨中奔跑的周泽楷,朝对方的方向跑过去,指着对方先骂了一顿再说:「周泽楷你是白痴吗!你忘了上次的感冒吗!」。

 

周泽楷噗哧地笑了一声,把怀里的玻璃罐交给孙翔说:「回礼。」

 

孙翔低头看了罐子里是一颗又一颗纸折的星星,每个星星的形状饱满有型,大小也尽量保持一致,知道对方前几天为什么精神不济,就是为了折这些无聊的星星,孙翔觉得眼眶有点酸,说服自己一定是雨打到眼睛上头!

 

孙翔紧紧抱着玻璃罐,周泽楷目不转睛地盯着孙翔说:「折一千颗星星愿望会实现,...我们会在一起,会再见面。」说完伸手抱了住孙翔。

 

「废话,骗人是小狗。」孙翔把脸埋在周泽楷的肩颈,憋着眼泪不能哭,生为老大怎么能哭。

 

两个人没说那些再见的词汇,想起大人说的珍重或是再会?这些都不是两个人想说只是举起手挥挥向对方道别。

 

又是一年万里无云的日子,周泽楷拖着行李,身上背着布巾包成的行李,右侧站着是带着斗笠年迈的老奶奶。

 

老奶奶的语速就跟她走路一样,慢慢的踏着小步伐,挥着老旧的小手帕。从小巴士,下车的周泽楷就见到老人家背着行李一个人爬坡,身为一名友好青年自然要帮助老人家,上前接下老奶奶的行李。

 

老奶奶微微睁开瞇成一条线眼睛,看着周泽楷用左手拭汗,手上有这一条用五彩线绳编织而成的手炼,线绳的色泽已经褪去,老人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年迈沙哑地嗓音说:「小伙子回来见情娘啊,那可是住在这片海民的定情物呢。」,老婆婆呵呵的笑了几声。

 

周泽楷有些诧异看了眼老婆婆,这条手炼就跟一街头编织的许愿手环差不多,除了自己知道有什么意义以外,都让人当作一条普通的装饰手炼。

 

知道周泽楷惊讶什么,老人家乐呵呵的开口解释:「外行人可看不出来,老婆子我在这里土长长大的,那条五彩手炼的麻绳是用我们这里海域特产的植物,编织而成的,传说啊...这条手炼就是海神送给海女的定情物,保护她不受大海的侵犯呢。」然后慢慢悠悠地向前进。

 

周泽楷转头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与蓝的透白的青天,想着就像第一次一样。

 

「嗯,不过...不一样。」转头对着走在前方的老奶奶说。

 

END

 

*原作只有说不保湿晒太阳会龟裂身体不适,私设直接改成龟裂太严重会死亡。

 

有人說故事太單調了....,讓我繼續往下寫QAQ

所以它還沒結束....

剩下的部分再無料見QAQ

然而這個故事,非常無趣非常無聊非常沒意義(。

 @麻吉小甜使 

然后有人问我名称叫什么

就叫这个 ÷ 

因为我想不出中文名字(。

然后这个符号像不像

海平面下的海人与海平面上的陆人

— 海平面

● 就是人

而海人跟陸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你在瞎說阿

April
06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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