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完

其實我還沒修完...(die

0.

 

得道升天、投胎转世、魂飞魄散,乃世间三大守则。

 

1.

 

孙翔是一只鬼,为什么会成为鬼,早就不记得了,死得太早,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家人、爱人、孩子没有一个记得,回忆中灰暗的面容,翕动不止的嘴唇,上演着一齣猜不透的哑剧。

 

孙翔自觉不算一个重感情的人,几千年下来,能感受一丝寂寥之苦,不是没想过投胎,只是有着强烈夙愿的幽魂是不能投胎的,千百年来喝掉的孟婆汤都淹没无数个海岛,孙翔非但没能忘记,反而尝到一次又一次烈酒入喉的灼辣感,疼痛提醒着自己还有未了的心愿,可笑的是,孙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又是一批投胎转世的魂魄,呆滞的目光无情无欲,如果知道真正的孟婆汤,并非洗涤记忆而是你这一生的感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喝下。

 

记得不见得是坏事,尽管那些事早就模糊不清。

 

2.

 

「下一位,789号!789号!」前方的鬼差透过广播器叫号。

 

周泽楷的号码牌是"805",作为一只新生报到的鬼,心情上有些微妙,比如说人死后还是存有感情的,地府并不如人世间说的恐怖诡谲,甚至条理分明的承办业务,排队挂号的幽魂让自己想起银行的业务概况,周围凝重的气氛又有些像等待救治的病人。

 

引导至这区排队等待鬼差的幽魂,都有着共同的原因,无法投胎转世,等着鬼差查证,这么一想还有心情观察四周的周泽楷,心也是很大,不怎么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投胎。

 

周泽楷走不过奈何桥,不论拐拆如何遁地飞天,只要拉着周泽楷都走不上奈何桥,可谓千年难得一见的奇事,地府投胎转世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走上奈何桥跳进投胎池,但周泽楷怎么走就是走不上奈何桥,也让鬼差啧啧称奇了一把,连忙办理插号的手续,把人送到这里检测试试。

 

正常来说,一般人投胎未果可能是因为地府作业疏失,早些年业务从人工转为机器作业中间出了纰漏,或是善恶衡量发生问题,再者有人的福报来迟,需要修改投胎纪录,当然也有恶报迟到,重新修正投胎地点,当然还有得道升天的人走错路,这些人都会被阻隔在投胎的范围之外,可周泽楷发生的问题都与此无关。

 

这一世的周泽楷还是长得很帅,话也是一样少,就像几百世以来的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可说是一名清清白白的良民,偶尔还会发挥爱心,拿没吃完的食物,喂食流浪猫狗,如果说没有这场车祸意外,周泽楷将会走上所有人走过的日子,结婚生子,育儿养老,含饴弄孙最后寿终正寝,再渡过一世轮回。

 

「805号!到你了!805号!」前台的广播器,叫上周泽楷的号码,周泽楷还未从位子上起身,业务员已经站在一旁,引导周泽楷跟上自己步伐,来到另一间小屋。

 

屋内坐着另一名业务人员,准备好的茶水放在一旁,就等着周泽楷入室,面带微笑地翻阅着手上的案件资料,抬手示意麻烦周泽楷坐在对面的沙发说:「周先生经我们彻查完毕,您的案例有点特别,请您听到了不要激动,先喝口茶,冷静一下。」

 

周泽楷认为自己的优点之一算是心大,听到这些话也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配合着对方喝了口茶,茶的味道完全品不出来,比白开水还有清淡,下意识往茶水飘了一眼。

 

承办员看见周泽楷的样子笑了笑,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承办员翻了好几页档案才开口:「前半生我们就不重复,直接说结果吧,节省彼此的时间。根据档案纪录,您将活到82岁,膝下会有四个孩子,八个子孙,每个都是天资聪颖知书达礼的好孩子,一生福禄长寿…,这一次是因为外力阻挠导致您提早生亡,这并非本府的过失....。」

 

「不算疏失…?」周泽楷打断对方说话,提早近50年早死,这还不算疏失…?

 

「周先生,先听我把话完。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并非本府的作业疏失。」承办小姐顿了一下,抬首看了眼周泽楷接续说。

「周先生,您知道执念的存在吗?执念就是一股坚持,有人对您产生了执念,也不能说您本人,而是你魂魄上的某一世产生了执着。关于具体是哪一世本府还在查询,因为纪录实在过于久远,还有一些因素干涉,我们无法立即解读,请见谅。」她打着固有的官腔推着皮球,才说起周泽楷身上发生的事故,并等着对方消化这些信息。

 

这一圈绕下来,周泽楷只知道自己无法投胎,地府不愿意负责,更让周泽楷茫然的是这股被寄托的情感,寄托的对象倒底是哪一世的自己,如果说执念是跟着灵魂进行探查的,为什么前面几十世都没事,直到自己这一世才被束缚?

 

「为什么…?」前世的记忆早就没了,这一世才刚从人间过来的周泽楷也不能明白,被动的从眼前的业务员获取讯息。

 

业务员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微笑,没有安抚到周泽楷的情绪,反而窜起一股寒意,身为死人除了具备着自我感情意识,也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让周泽楷很不习惯,那张朱唇一开一阖的翕动着解答起周泽的疑问。

 

「周先生是指为什么选上你吗?也许是因为您与"那一世"极其相近,相近到执念搞错了对象,又或是执念的能量到达满点,自然而然就来找您了,甚至有可能是周先生您自己吸引了执念过来,跟它产生了共鸣,以上机率都是有可能的喔。」办事员毕恭毕敬的语气与甜美的嗓音,都让周泽楷感到不舒服,还有问题没有问,需要对方的解答。

 

「我会怎样?」

 

「如果对方的执念没有消散,您将永生不能投胎,执念会生生世世的纠缠您,直到夙愿主死去的那一天为止,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得道升天的,从纪录上指出您这五十几世并没有任何过失,再加上累积下来的小福报,地府也愿意承担责任,给您一个官位,让您不用再进入轮回受苦。」承办员没有把话说完,在几百世以前,周泽楷曾放弃过升天的机会,那一世的周泽楷甚至有机会列入仙班,享受世俗的香火参拜,却将福报渡给他人,生生世世转生轮回,做一个普通人,原因为何没有人知道。

 

周泽楷没有答应成仙,也没问夙愿主到底是谁,就像知道到周泽楷答复一样,业务员微笑点头,让周泽楷在这里稍作休息,替对方办理一些回到现世的信息,直到离开前业务员又说了一句。

 

「它终会带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被放生回到人间生活的周泽楷,正式成为一名孤魂野鬼。

 

3.

 

所谓的孤魂野鬼,指的是无家可归亦无法投胎,只能在外游荡的人魂。

 

持有阴间的户籍的方式与人间报户口不同,死后投胎的人魂是不持有阴间户籍的,只有得道升天在阴间为官者,才有所谓的阴间户籍。

 

幽魂所使用的是居留证,上头记载着这个人死后该到哪里投胎,什么时间必须投胎,如果对自己下辈子不满,也可以透过申诉重新审核,正常来说,结果并不会有翻盘更动的机会,世间的因果早在你下意志的瞬间即衡量完毕,阴间的审判不过是在其他情理义给予调整,用以比喻了话,衡量对错的因果视为黑与白,就象是太极两仪图上的黑白,而给予对错混合的阴间即为灰,即是太极两仪图上的那条交界。

 

人间所说的经过审判后才下地狱并不完全正确,地狱指的是犯下重大过错的幽魂进入的世界,早在人死的那一刻,你走向的道路,即为通往地狱的大门,而所谓的阴间是疏通幽魂的转运站,作为一个疏流的管道。

 

周泽楷无法投胎也没有打算成仙,自然无法留在阴间,所以不论周泽楷有没有要求回到人间,都会直接被放生回人间。

 

周泽楷先回到埋葬自己的墓地,也许能称得上自己的新家,房子设计与老家一致,三层楼独栋洋房,一楼是车库,二楼的格局是三房一厅一厨房,三楼则是一厅三房,二三楼都有阳台,可以看外头的风景,对于周泽楷一只鬼来说,住的空间太大了,没有意思,而且太容易勾起活着时候的回忆,与父母相处兄弟姐妹一同生活的回忆。

 

离开前周泽楷带走了父母烧给自己的照片,第一张照片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拍的,照片里头身着毕业服头戴博士帽,就像所有毕业的学子一样,腼腆的笑容带有可爱的小酒窝,就是一个帅气又腼腆的青年,而今置物柜的玻璃照映不出自己的长相,周泽楷只能借由这些照片记下自己。

 

大学毕业后,周泽楷搬出家里,不想依赖父母,靠着自己买下现居的小套房,来到生前的公寓,问过鬼差就算生者与幽魂共处一室,两者并不会干扰对方的生理或是活动,所以不会有问题的,反倒是幽魂要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例如睡觉时旁边躺着另一个人会不会不习惯,或是家里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有没有影响,这样看起来幽魂还比较吃亏。

 

周泽楷决定回到这里生活,然后找找执念的夙愿主…安心投胎?周泽楷并不确定,想起了那名业务员说的,不论对方是活人还是幽魂,寿命正一点一滴的被死亡侵蚀,要形成干预别人生死的执念,不是十几世可以造成的,必须存在很久,甚至可能是在夙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诞生。

 

比起寄宿主伤害更多的是夙愿主,如果是生者是夙愿主还比较简单,轮回投胎时多喝几碗孟婆汤,把感情跟记忆彻底清除干净,就能了事,若是游魂将会走上最糟糕的归途,夙愿主必定比寄宿主早亡,所以不论夙愿者结局如何,寄宿主都不怕不能投胎,有些寄宿主甘愿等夙愿主死亡,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何必去理会。

 

虽说接近死亡,可没人知道夙愿主,到底是人还是魂,无法确定这个时间会不会等上百年,人与仙的时间观不同,仙者的时间多如牛毛多数不怎么在乎,而对于曾经为人的幽魂来说,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凭空多了那些时间又该如何处理?

 

除非遇上的夙愿主是不记得执念的魂,一般幽魂都倾向解决夙愿主的执念,不然除了找到夙愿主,还要让夙愿主想起自己在执念什么,连夙愿主都不知道的问题,就像毫无提示的谜题一样,所以比起夙愿主的问题,寄宿主确实只浪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拥有执念并非坏事,最初它象征着一股认真与坚持的品性,这样的品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但是更多时候的执念,纠缠于一些小事,形成了一股求而不得的意念,甚至钻牛角尖。

 

到现在周泽楷还是不懂为什么会被这股执念缠上,从小开始因为性格的使然,团体活动下并非不合群而是缺乏斗志,对于执着的事情鲜少,别人热血沸腾的说要拿下第一名,周泽楷只会淡淡地哦一声,性情上头的宽心,被当作害羞腼腆,要说周泽楷做过最疯狂的事,大概是初中的暑假迷上一款游戏,连续好几日废寝忘食的打game,直到中考其几个月开始,也是果断的戒了游戏。

 

 

 

周泽楷站在树下遮荫处,等着开门进入大楼的住户,原先周泽楷也想象鬼差一样使用穿墙术,但不管怎样姿势走过跳过,周泽楷都是直接撞上墙,魂魄不会有生理伤害却有神经痛觉,多次的尝试下,周泽楷学会老老实实的等住户开门,至于要怎么进家门周泽楷还没想到,等到时候再说。

 

被忽略的问题得以解决,住家大门已经打开,除了父母或是女友没有人会来的,周泽楷知道生前并没有什么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好友,站在卧室窗口看见,父母亲替自己收拾东西,父亲没有哭,站在一旁帮着母亲拿下衣架衣物,母亲再一件一件的折好放入行李箱,母亲一颤一颤的肩膀与呜咽的哭泣声,不用抬头周泽楷都知道母亲哭了,父亲递了张纸巾把母亲抱在怀中,轻轻拍背安抚,周泽楷看着一眼浴室里头的毛巾梳洗器具,行李里头收拾好的衣服,皆不再有人使用,衣柜上透彻白净的玻璃什么也没有。

 

 周泽楷别过头不想再看,眼眶泛红,离开卧房后,走到开着房门的书房,从门口就能看到里头站着一个名带着眼镜的女子。

 

那是周泽楷生前的女友,人长得很普通,最漂亮的莫约那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女子一本一本的拿下放在书架的书籍,还有两个人出游玩的照片,周泽楷巍巍颤了下睫毛,心中想『如果说没有这场车祸,说不定明年就会跟她结婚了吧。』女子的表情很平静,在眼镜之下,是挡不住哭红的眼睛,还有微微发红的鼻子,都提醒着周泽楷,其实很难过,什么也办不到,无论是卧室的父母或是书房的女友,自己都无法安慰对方。

 

周泽楷目送着女友跟父母离开之后,看着同样空旷毫无人气的套房,不论是住在墓地或是套房,身为鬼都必须尝到那孤寂之苦,周泽楷没有数自己到底几天没有出门,鬼的好处就是少了生理需求,不吃不喝不睡都没有问题,但却会哭会痛,难怪世人都要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不记得就不会享受那些苦楚。

 

客厅的大门又打开,熟悉的钥匙开门声,是房东带着新的房客入住,小套房被父母贱价卖出,签合约的那天,母亲不再哭,母亲签完名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说要在车上等父亲,父亲反而好好地看了房子一眼,不论是哪种方式,周泽楷都说不出半句话也传达不出,只能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

 

前几天看房客的表情相当满意,现在是准备签约了吧,周泽楷有点开心,从今天之后不是一个人。

 

开心的日子没有多久,房客刚回来的时候,周泽楷特别兴奋,会坐在旁边看着房客吃饭,看电视,或是听着房客与朋友、女友间的对话,有点象在听广播台。

 

不过也有问题困扰着周泽楷,没办法习惯与房客躺在同一张床上,房客的睡姿很差,某一天早上周泽楷看到对方的脚插在自己腹部,吓得周泽楷睡意全无,也为了能在自由进出家门不被困住,再加上周泽楷曾经跟着对方到书房被关在里头的惨况,决定花一个晚上学会穿墙术,每’ 房客在睡觉的时候,周泽楷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待天明,才会溜回房间继续睡觉。

 

这样的日子,让周泽楷产生一丝惶恐,窥探别人的生活,同时也在面对自己不存在的事实,无法与人接触没有人能看见自己,渐渐习惯的开门声,头一次让周泽楷产生烦躁感,没等大门打开,周泽楷直接穿过人与门,没有目的的奔跑。

 

周泽楷停留在街上,各色的人啊,晚自习放学的学子,摆脱上司下班的职员,跟着好友嘻笑大闹的年轻人男女,没有一个人看得见自己,一个又一个,从身上穿透过去,受到车子穿透的疼痛感都不如被漠视的心冷,心情五味杂全,有些恨把自己留在人间的人,又感谢对方,如果不是那个人,自己将会毫无牵挂,无事一身轻的转世,不会感受到生者的苦楚,尽管这场错误与自己无关,周泽楷靠在一旁的墙壁跌坐在地。

 

「喂!别在这边挡路。」声音从上方传来,周泽楷没在意,身为一只鬼怎么可能被看到。

 

臂膀让一只手抓住,用力地拉着自己站起来,周泽楷看见那双如火般耀眼的眼睛,感受到自己死灰复燃的心声。

 

「看什么看!没看过鬼啊!」语气很不太好,拉着自己的手却很温柔,带自己站起来后,力道明显放轻,没有让周泽楷感受到疼痛,手中是对方硬塞的饮料。

 

「我...。」周泽楷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到人间的第108天,终于遇上了能够说话的对象,尽管对方不是人,能看见自己的不会是人。

 

孙翔的目光带着审视,凑得很近,反让周泽楷不好意思地往后缩,对方笑了起来,与自己不同的笑容,同样身为一只鬼,周泽楷在孙翔身上找到一丝生气,跟自己一样冰冷地手,又或是那些微透明的身体,都在提醒周泽楷对方跟自己一样,却让周泽楷觉得对方有着人的温度。

 

「来我家吧。」

 

周泽楷不明所以的跟着孙翔走了,说是家却是周围的一间旅馆,周泽楷被孙翔拉着在大街走来走去,看不出目标性,孙翔随手指了一间旅社,问周泽楷觉得如何,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就被对方拉进旅社。

 

「随便坐!你干嘛不喝,难不成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孙翔没什么顾忌,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过长的腿玄在半空中,不当周泽楷是外人也不把旅社当旅社,就象在自己的家跟着死党聊天的模样。

 

「你是谁...?」周泽楷有些不安,孙翔可以说是回到人间见到的第一只鬼,甚至是能交谈的对象,人间的幽魂并不如大家说的到处都是,除却看不到的原因外,更多时候鬼也会给自己设下结界不想让其他鬼或是人看见,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留在人间飘荡的鬼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没有理由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心思让人知道。

 

「我叫孙翔,看你的样子刚死吧,真稀奇,你的样子不像留在人间游荡的鬼魂,那你呢。」孙翔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说是回答周泽楷的问题也行,但却没有回答到点,又把话题转到周泽楷的身上。

 

「...周泽楷。」周泽楷不想跟对方说那些私密的事,周泽楷不信任对方,跟着对方来到旅馆已经称得上意外。

 

「吶....。周泽楷,被别人穿透是什么感觉。」听见周泽楷报出的名字,孙翔改靠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泽楷,珀褐色的眼瞳,周泽楷看见自己的身影。

 

周泽楷紧握着手上的铁铝罐,把饮料放在客桌上,转身要走出房间,演了一场笑话让人观赏,周泽楷不知道在气愤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被挖开,到现在周泽楷还没接受自己死亡。

 

「喂!你还有有什么好不满的,情绪的存在不就证明你还"活"着,除了沮丧失望难过的表情,你现在不也在生气,这个世界也有开心的事,说到底不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很痛苦吗?轮回投胎?忘记现世心安的抛弃那些亲密的人,这样的行为真的对吗?」孙翔早就料到对方不会跟自己直接吵起来,孙翔只是看了一会,紧紧这一小段审视就够证明周泽楷很笨,走到一个一个人的面前,被所有人穿透,不仅笨还傻又固执,这样的人到底干了什么不能投胎让孙翔有点好奇。

 

周泽楷停下脚步,不知道孙翔这番话想表达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又无法直接反驳,不投胎转世,在这样无法与人接触的环境下,真的能称得上生活吗?

 

「有兴趣改天再来找我吧。我最近就住这里,睡觉了,掰掰。」说完孙翔直接往床上躺去,挥手的背影干脆利落,离开的人反被下达逐客令。

 

5.

 

周泽楷犹豫好几天,要不是去见孙翔,古人言『无功不受禄』,孙翔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只因为对自己感兴趣?周泽楷没有去猜测别人的习惯,但生活中总有需要,酌情考虑的时候,这并不是坏事,现在成为一只鬼的周泽楷,体会了一把死后的烦恼,与现世生活一样没什么改变。

 

周泽楷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发呆,路人又从自己身上穿过,疙瘩是有的但不如上一次感到抗拒,甚至有些习惯。

 

天气很好,无风无云,没有月光,很适合观赏星星,可惜大都会的灯海消弭一切,只剩一片漆黑的天景。

 

下定决心找孙翔的周泽楷站在上次的旅社房间,门牌号码是"805",周泽楷还在思考着要怎么通知孙翔,敲门声里头听得见吗?还是要是直接穿门进去…?这样不太礼貌了。

 

周泽楷还在犹豫要用什么方法,肩膀先被人拍了两下,周泽楷往右边转头,孙翔却站在周泽楷左边说:「你居然来啦,可惜,我今天有事。」

 

孙翔的眼神里,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这行为让周泽楷有点无语,上次见面是不知道孙翔的真实年纪,却能推测出孙翔比自己大了很多岁,没想到对方这么小孩…子性?

 

「你后天来这里好了。」也不知道孙翔从哪里拿出一只笔,在周泽楷手臂上留下一串地址,就消失不见。

 

周泽楷看着手臂上的地址也不算是无功而返…?再去见对方一面吧,孙翔…似乎不是坏人,周泽楷随着人流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不同。

 

周泽楷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睁眼看了挂在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十五分,这时间点房客在上班,也许是快递人员,周泽楷没有理会,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敲门声没有停下来,也没有人出来制止,周泽楷有些受不了的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执着。

 

从门板的猫眼看了见到孙翔手上不厌其烦的敲着门,甚至打起节奏来,周泽楷清醒了一半,也没在意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家位置,半个身体穿出门有些讶异问:「你没事…?」

 

孙翔皱了下眉头不懂对方说什么,然后开始哈哈哈大笑,连眼泪都挤了出来:「不...哈哈哈哈...不是吧?哈哈哈哈周..周泽楷你真的……哈哈哈哈....嗯哼...哈哈哈哈。」孙翔撑了墙壁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说。

 

「周泽楷,你不会相信鬼不能白天出门吧?」说完,孙翔又开始大笑,周泽楷脸上倒是出现少见的尴尬,现世的传说真是害鬼不浅啊。

 

为了证明鬼不怕阳光,孙翔拉着周泽楷下楼,直接站到大马路的中央,这时间点没甚么车子,就算被撞到不会有生理伤害,该有的痛觉还是能感受到,阳光正好,太阳光洒在孙翔的身上,纯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棕黑色,半透明的身子象是绕上一轮光圈,孙翔转过身来,笑容很耀眼,周泽楷再一次,在孙翔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你看,鬼可以在太阳下走路。」

 

6.

 

「你就没有尝试过白天出门吗?」孙翔跟周泽楷走在马路上头,鬼不用上班上课,空闲的时间很多,孙翔很好奇,周泽楷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长的时间不晒阳光。

 

周泽楷家的房客有严重的畏光,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把窗帘拉上,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房客睡觉时周泽楷就在客厅等到快天亮,再跑到书房去,虽然那里变成了杂物间,等到房客出门周泽楷才进房间睡觉。

 

周泽楷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脸,想起第一次回家时不就是在白天走路,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了?

 

阳光下漫步,让周泽楷想起身为人类的时候,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机会欣赏街道,周泽楷可以好好欣赏了自己住宅的景色 ,这条每天都走的道路,可以有大把的时间观察它的不同。

 

「周泽楷!你真有趣。就连吸血鬼都进化到不吸血了,可人间还是乐此不疲的捏造着吸血故事*,不过关于带着吸血鬼血统的人长得很漂亮,这倒是真的。」孙翔整只手臂钩上周泽楷的肩膀说,跟周泽楷说着自己知道的世界。

 

「不吸血…?」有了鬼魂,自然相信非人生物的存在,周泽楷觉得更有趣的是这些颠覆传说的事实,而那些流传于人间的故事,就像笑话一样。

 

「不知道吧。」孙翔得意勾起嘴角,抬了抬下巴说,不只是周泽楷很久没跟人说话,孙翔更是许久没有与人魂接触,都快忘了这世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魂的存在。

 

「不对...,这些事你下次来找我再说,还记得我给你的地址吧,那个就是我家啦,今天是带你出来认识身为一只鬼该做哪些事。」孙翔摇了摇头回归正题,轻飘飘的虚荣心作祟,差点就要让周泽楷跑题了。

 

孙翔很正经的盯着周泽楷,眼睛写满着严肃,让周泽楷也开始紧张起来,清了清喉咙的孙翔却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去超商买饮料吧。」

 

「做小偷…?」周泽楷有种遭受欺骗的感觉想转头走人。

 

「谁那么没品!我们要付钱的。」孙翔忍不住反驳,周泽楷的眼神太讨厌了!写着你在开玩笑吗?与呵呵的情绪,遭受质疑的孙翔表示抗议。

 

「啧,今天没带铜板,将就一下,身为鬼不就该恶作剧一下。」孙翔从口袋摸了张20的钞票,把钱塞到周泽楷手上,撇了嘴说。

 

看出周泽楷还想说什么反驳,孙翔让对方闭嘴跟着自己,随便选了一家超商穿过玻璃走进去,孙翔没有带着周泽楷从冰箱柜拿饮料,而是绕到仓库后面挑选。

 

「只要我们碰到的东西会隐藏,监视器还是会把我们的行为记录下来,如果不想成为灵异现象,就要到仓库拿,就会被当成库存遗失或是盘点错误。」孙翔一边交代一边挑选着饮料,周泽楷想说就算是仓库也有监视器的,不然遇到你这类型的小偷怎么抓,看着思考要拿菠菜汁还是西红柿汁比较好的孙翔,周泽楷选择不说话,虽然周泽楷更想提醒孙翔,你出了一张20的钞票,两个都买是没问题的。

 

孙翔买了一瓶柠檬红茶跟绿茶给周泽楷,也不知道一开始在纠结什么,让周泽楷直接把钱放在收款机里,至于这段挑选饮料的录像画面,果真让人上传到公众平台点阅,猜测视频真伪,事实的真相只存在周泽楷与孙翔身上。

 

再来孙翔带着周泽楷来到一间商务大楼,现在时间十三点十分,多数人还在午休,孙翔问了周泽楷今天几号,没有生理需求也没了最原始的提醒工具,两个人彻底忘记日期,改让周泽楷报个数字坐电梯上楼,这次电梯异常只被当作检测出了问题,请人来重新检修,否则在20xx年OO月**号,将会是S市发生灵异事件最多的一天。

 

周泽楷跟着孙翔来到一处办公部门,孙翔指了一个人说:「周泽楷你画画好吗?」

 

周泽楷眼皮跳了一下,已经猜到孙翔想做什么,这真的不是小孩子恶作剧吗?现在想起来,不说害死人的灵异事件,一般听到的灵异事件,确实都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敲门应门后无人在外,东西到处漂浮或是把东西藏起来小小的移位,如果不留点心也不会注意到。

 

「不。」周泽楷面无表情的拒绝。

 

孙翔一脸嫌弃的说:「周泽楷你真逊,让你看看翔哥的画技。」

 

周泽楷不在乎被当作不会画画,也没阻止孙翔的行为,看着孙翔从午睡的人桌上拿了一只油性奇异笔,画了一个八字胡,加上两个螺旋的腮红,最后在额头上写下一个王,周泽楷无奈地看着孙翔的涂鸦大作,画的跟小孩子一样,却笑了出来,不知道是为了想展示自己的画技,但事实上相当拙劣的孙翔很可爱,还是太久没笑连笑点都变低了。

 

再来周泽楷跟着孙翔来到地方网吧,到网吧就是为了玩计算机,虽然摸不到人,却可以透过其他东西接触世界,打网游只需要摸键盘跟鼠标,不见得需要开麦说话,理论上是可行的,现实上却有其他问题,在周泽楷想要怎么让服务员开机付钱,孙翔用者简单粗暴的"借"了两台计算机,然后把钱塞到借用对象的口袋里,叫自己过去跟他pk。

 

原机主玩得是一款很早期的在线游戏,最近出经典版吸引玩家回锅,采用3D立体画面,为另一款游戏的续作,时间轴是一代的150年前,原先兴致高昂的想要pk的孙翔,开启游戏后发现原机台的主人也是刚玩,不到10等的两人别说pk了,连打野怪都有机率被怪打死,虽说如此,孙翔跟周泽楷还是接任务解任务,当了一把代练,玩了一个整个下午的游戏,直到原主的机台时间停止。

 

跟着孙翔瞎晃了一圈,也不知道了解了什么,关于这个新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法则,如果按照生前的个性,自己是不可能跟着对方瞎跑的。

 

公寓的房客又在看奇怪的八点档连续剧,这次的是一个小时候长的很漂亮的小姑娘,长大却成了大婶头加上满脸雀斑的女强人,与小时候是又胖又矮的小肥子,长大却成了多金有才的高富帅,从仇人变成恋人的故事。

 

时间快八点了,房客差不多要跟女友讲电话,周泽楷想起孙翔说的,摸到的东西可以消失,房客专心的在看连续剧,周泽楷悄悄地把手盖上房客对手机,扑通扑通——,周泽楷听见自己的心跳加速的声音,找手机的房客,着急的神情,突然知道为什么孙翔要做弄这些人了,不在乎到仓库拿饮料会不会被发现,透过另一种方式让人记得自己的存在,不论是否相信或是被质疑作假,都让自己重新回到人的眼中。

 

周泽楷没有为难对方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收回了自己的手,找到手机的房客,一脸松了口气,没有多想为什么摆再原位的手机突然消失了…。

 

7.

 

知道鬼魂不论何时都能自由活动后,周泽楷开始四处随意的走动,去了平时不会去的地方,也会找孙翔聊天跟着孙翔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两人还一起组了电脑放在孙翔家,连机打游戏。

 

从孙翔那边得知了很多跟现世不同的知识,周泽楷没有问孙翔在这里待了多久又一个人过了多久,两人的时间早就停止。

 

今天跟孙翔约好一起吃饭,鼻尖若有似无花香,让周泽楷很在意,不自觉的跟着花香走,味道来源在周泽楷上班地点附近,不特别却是周泽楷最后活着的地方,现场被清理干净,街道上的路人来回穿梭,完全没有刚发生时,害怕恐慌,绕路而行的气氛,路口摆着一束鲜花,周泽楷知道那是祭拜自己的鲜花,所以才会闻到花香吧,艳阳很大,花瓣已经干枯无色。

 

周泽楷记不清那天发生的事,印象中太阳很大,正值暑假期间,路上的行人不只有上班族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周围有很多人,周泽楷站在人行道的最前排等着过马路,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周泽楷想转头看看是谁,背后一股推力,将自己往车阵推过去,汽车的喇叭声煞车声还有尖叫声,现场很混乱,醒来之后,周泽楷已经跟着鬼差绕了好几圈,无法把自己送上奈何桥对方也很急躁,说着暑假本来就是意外死亡,忙碌的日子还发生这种奇事,增添工作量的碎碎念,最后摬是自己推给另一个处所,说能帮自己处理,匆忙地去接下一个幽魂。

 

心情很平静,送花的是以前下属,明白鼻尖的花香味是怎么回事,很温柔的味道,周泽楷猜测花是轮流送的,每天的味道都有些不同,大概花香也会随着送花人改变吧。

 

送花的人跟自己是同期进公司的老人,尽管成了对方的上司,大家还是一样工作吃饭聊天,对方先点了一根烟,双手合掌拜了一下,喃喃自语的说了一些,最近公司的近况,还说准备升职了。

 

周泽楷只能拍了拍对方的肩说了声:「恭喜。」

 

没有在听下去,周泽楷知道没有意义,还是去找孙翔赴约吧。

 

孙翔想说周泽楷几句,迟到十分钟就算了,整整两个小时,却在闻到周泽楷身上的味道没说话,而是叫对方吃饭了。

 

「周泽楷你有没有在听。」孙翔伸手在周泽楷的面前挥了挥,发现对方精神状况不对,身上的花香是有人祭祀的痕迹,这样的味道孙翔早在接近千年前就断了,就连周泽楷那些不适应的过渡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侯发生。

 

「抱歉。」周泽楷摇了摇头说,让自己不在意还是会去想,想起那些更加亲密的人。

 

「周泽楷。人间的传说也不见得都是假的,比如你看。」孙翔先在周泽楷面前挥了挥两手空空的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出现小戳的火焰。

 

「喏,这就是鬼火,你跟我出来一下。」说完,把那些火焰一个一个拍灭,往屋外的空地走去。

 

周泽楷迟疑了一会,孙翔也没有催促在外头吹着口哨,曲调从来没听过,不似现在的流行乐,也不像古风曲,自成一调,踌躇不象自己的个性,对方也没有进来的打算在外面等着自己。

 

「呦~终于出来了,过来!把手给我。」余光瞄到周泽楷走了过来,想着对方再不出门,就要进去抓人了,朝对方招了招手。

 

周泽楷向前跨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磨磨蹭蹭的步调,让孙翔受不了,直接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说:「你感受一下。」

 

孙翔拉着周泽楷的手往上抬,并非双手向上移,而是整个人浮了起来,只有一下子,孙翔就落地了。

 

「换你。」脚踏实地的第一句话,孙翔仰了仰下巴示意。

 

「呃…?」为什么突然变成教自己飞行课,周泽楷疑惑的看了孙翔一样,孙翔还是一样又仰了下巴示意自己快点做。

 

周泽楷皱眉思虑了一下,先跳了一下,没有起来,又跳了一下,还是没有起来,眼神跟着孙翔说我不会。

 

孙翔牵起周泽楷的手说:「什么都不要想,放空自己。」这次孙翔连同周泽楷一起带着浮起来,周泽楷表情动作有些僵硬,离开地表的感觉没有想象的好,不能踏地的感觉就像缺了氧气一样不习惯,孙翔没有放开周泽楷,抓着周泽楷的手,等着对方照做。

 

『放空自己…。』周泽楷闭上眼睛深呼吸,浅浅地吸气慢慢地吐气,再次睁开闭上的眼睛,面前的不再是孙翔,而是一片蓝天,这高度跟孙翔刚刚带自己漂浮的高度,简直天差地别。

 

白云蓝天微微的风,周泽楷往下看了,真的很高心理上恐惧感与满足,习惯了脚踏实地感觉后,这趟飞行的经验太特别了,不自在的深呼吸,能感受自己飞的高度在慢慢下降,孙翔家在山区的一座古坟,杂草丛生,要不是自己跟着孙翔进来过一次,不会想到这里有个墓地,周泽楷私下对了一下孙翔写得地址,想着对方还不如写座标,丢个指南针过来还比较容易。

 

原先以为这是孙翔不想住这里的原因,才会跑到外头旅馆,现在看起来是非常喜欢这里,从高空仰望下去的景色,就算是七零八落散落四周的房子,都成了美景,杂乱丛生的草皮与树木也成了绿色的点缀。

 

周泽楷没看见孙翔跟着上来,想让自己看的世界,应该会跟着上来炫耀一番才是…?十分钟后,对方还是没有上来,周泽楷慢慢得降回地面,孙翔坐在地上在,在泥地上写了什么,周泽楷没看清楚,孙翔已经洒了一把土覆盖。

 

「走路没声音啊,景色还不赖吧。」孙翔站了起来拍拍不存在的尘土挑眉问。

 

「我是鬼。」周泽楷眨了几下黝黑的眼睛,彰显自己的真诚。

 

「...,算了。」孙翔觉得周泽楷越来越不可爱了,之前刚认识的那个迷途的小羔羊不见了。

 

「一起。」周泽楷指了指上方问。

 

「啧...不去,都看了几千万次了,哪有什么不同,我还有什么没看过。」提到这个孙翔心情又不好了,口气有些差。

 

周泽楷没有理孙翔学着对方的方式,拉起对方的手一起浮起来,有些吃力但还是能习惯的,两个人都在高空中。

 

「有点像超能者。」周泽楷替今天的体验注解。

 

「那么lose的东西才不一样好吗。」孙翔嫌弃的皱眉,抓着周泽楷的手很紧,就算过了多少年离地感还是不会习惯。

 

「不论是鬼怪的存在还是刚刚的鬼火,都是一种意念转具现化的存在,你应该知道吧?我们这些被困于现世的灵魂,都带有执念的,虽然有机会投胎,我也遇过执念久了就自然散去的幽魂,不过更多时后拥有执念的灵魂将会魂飞魄散。」说到这里孙翔的眼神有些暗淡,一世活了这么久,看着鸟飞的天空到现在飞到外空的科技都出现了,这一世活得可比投胎轮回有价值多了,孙翔用馀光看了眼周泽楷,想着遇见晚了,用着俗言那即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不...是。」早猜到孙翔是因为有执念被困住的人世的幽魂,说的话题与刚刚孙祥的不情愿,让周泽楷感到不安,孙翔的寿命不长了...?不自觉的回握孙翔的手。

 

「周泽楷。」

 

沉浸在思绪的周泽楷,顺着孙翔的声音转头,唇是冰的有些干燥,也不软,世界正在高速的往下掉落,然后静止。

 

「笨蛋,闭什么眼睛。早就死了哪会再挂一次。」孙翔成了垫背,周泽楷抓着自己的力道很大,两个人脸贴着脸,距离不到五公分,漂浮在与地面也不到五公分。

 

落地后孙翔推了推周泽楷,嫌弃周泽楷好重,体重这种实物,灵魂早就感受不到,就象吃饭没有味道一样,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8.

 

回家。

 

房子和记忆中一样,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周泽楷深了口呼吸,从那天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见面,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当作不存在一般,那句『早就死了哪会再挂一次。』徘徊在耳边,摸上左胸闭眼。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却感受不到心脏跳动,这样算活着吗?

 

嗯。还活着,感情即是证明,但是,不会前进跟死亡没有什么不同。

 

周泽楷张开眼:「我回来了。」

 

来回巡视四周,屋内没人,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在家才是,定时的蒸饭锅沸腾滚动着,咕噜咕噜的吐出白色雾气,从客厅到父母的卧室,甚至三楼姊姊与自己书房,最后是自己回来睡的卧房。

 

所有的环境都跟离开前一样,公寓带回来衣物好好地挂在衣架上头,梳洗用具也被放在三楼的浴室里,就像回家住一样。

 

周泽楷坐上沙发,前方就是电视,右边单人座的沙发,很小时候会跟着姊姊抢位子,然后被父亲提着耳朵赶下位子,如果不让位还会被父亲拉去罚跪。

 

成年之后回家吃饭,姐弟相处家人聊天,回忆一一浮现,电视旁的置物架,有着全家福的合照,听见钥匙的开门声与握把转动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周泽楷回头说了声欢迎回来,父母相互搀扶,女友垫后帮忙关门,周泽楷站在一旁听着父母与女友谈话。

 

「伯父,伯母。最近...有人在追我。」杨玲纠结了一阵子,还是想告诉两位老人家,没缘分做亲人,但两位老人家一直对自己很好,杨玲认为还是该通知一声。

 

「是怎样的小伙子?」妈先凑上来关心对方,爸咳了一声示意不要八卦,妈反而瞪了爸一眼。

 

「蛮好的一个小伙子,除了年纪小我两岁,都挺好的。」杨玲说了说关于对方的印象。

 

「小玲你少说了!一定没有我家泽楷帅。」妈点了点头后笑说,满脸的自豪,反而让周泽楷不好意思。

 

「这倒是,泽楷可是我交过最帅的男朋友。」杨玲笑着回复,关于周泽楷这三个字从不能说,到现在就像一个回忆,能够缅怀过去了。

 

「没形象。」一直没有说话的爸,拍了一下妈的手说。

 

「小玲!我....」电话声响起打断周母的话,给杨玲点头示意先接起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温柔的目光,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没说几句,母亲的表情突然激动了起来。

 

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拉着父亲说:「周湘有喜了!有孙子了!」

 

听到这里其他两人的表情也是充满喜悦与兴奋,杨玲开心的祝贺,周泽楷也相当兴奋,做舅舅了,可惜没办法送对方满月礼。

 

「可惜,泽楷不在。」周母说完脸上喜悦的表情有些消缓。

 

「伯母,泽楷一直都在前进,带着自己也带动他人前进,我也因为他话少生气过,可是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所以我们也不能停下来。」沉寂了一会,杨玲握住周母的手开口,眼神有着坦然与坚毅。

 

时间开始转动,也许该说一直转动的时间,终于被意识到了,前进的人一直前进,脚步慢的人后头有人牵引着前进,而落后不动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静止的不是时间而是步伐。

 

『谢谢。』

 

周泽楷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阳光下跟着父母聊天杨玲挺好看的,并没有记忆的普通,也许是自己不够仔细观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周泽楷转身对着父母鞠了一躬。

 

『再见。』

 

现世的角度来看周泽楷就是意外错误,没有理由,就像年限到期的机器就特别容易坏掉一样,不过这样的意外,还是会有人来修复递补,有时候这样的付元很缓慢,也会撑不到回复的时间先坏掉,但所有人都开始往前方迈进。

 

9.

 

周泽楷没有回公寓,直接跑到孙翔家,周泽楷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推开门走了进去。

 

知道孙翔不喜欢应门,也不在意门有没有锁,一向是周泽楷礼貌性的敲了几下门才进去,孙翔的家很干净没有其多余的装饰品,要说唯一的装饰品是摆在客厅长柜的那柄长矛,周泽楷没看过孙翔用过,也是孙翔拿东西时意外看到的,除此之外,东西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的东西都是干净利落,穿着打扮也是这样,似乎跟那样张扬的性格有些不同。

 

认识孙翔开始,周泽楷听孙翔说过各式各样的事,有现世的、有其他世界,也有近代生活的,话题从来都只有孙翔一人,对于所有的事都是以旁观者叙述。

 

想到这里周泽楷不打算继续深究,也没打算去找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周泽楷选择进入厨房准备饭菜等孙翔回来。

 

夜路很暗,但对孙翔没什么影响,孙翔将手抬在月亮前方,透视看看自己的手,透明归透明还是可以看出轮廓,早上有瞬间整只手都消失了,不是眼花不必欺骗自己,孙翔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执念是什么?关于什么事?孙翔早就不在意了,魂飞魄散之后会怎样也没人说得出来,人真的不再了吗?孙翔可不信,要是真的不在了,多多少少也算有些人记得自己吧,脑海中闪过的脸,希望能在消失前继续相处一段时间也挺不错的,孙翔耸耸肩哼着小调走在幽静的小路上。

 

惊喜来得太早反而吓人,孙翔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到周泽楷。

 

「回来了?」周泽楷下午出去闲晃好几圈,想说对方没那么早回来,那就去走走吧,搞不好有机会能遇到对方,人是没遇到倒是买了几本喜欢的书打发时间。

 

「比起那个我更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孙翔挑着眉但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隐藏,挺开心的。

 

周泽楷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样子就是卖萌说:「一起。」

 

孙翔的眼皮颤了一下,速度很快,周泽楷也不确定看得到是不是,不过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氛有些动摇。

 

「那就请多指教,周泽楷。」本来就想跟对方多待一会,这样也没什么损失是吧孙翔。

 

10.

 

「周泽楷!我们今天去住旅馆!」孙翔叫了周泽楷好几次,硬是把对方从睡梦中挖起来。

 

「嗯…?」脑袋还没复工,周泽楷一脸呆滞,眼前一片模糊,眼睛也对不上焦,一片朦胧看着孙翔。

 

「下雨天房子会漏水。」孙翔神色不耐的解释,看对方还没醒来的样子,搭上周泽楷的肩膀晃了几下,想摇醒对方。

 

鬼不会被雨淋湿,却会直接穿透身体,那股湿冷感也会跟着进入体内,特别糟心,放晴后的收拾,也让孙翔觉得麻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孙翔就是不喜欢雨天,每到了下雨时节,孙翔的心情特别烦躁,尤其是这几天更是差到极点。

 

孙翔早就准备妥当,站在门边等着周泽楷,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不耐烦的踏脚,梳洗完毕的周泽楷看到孙翔的样子,无奈地笑说:「修理?」

 

「不要太麻烦了。」孙翔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没办法像以前上天,修理起来就是麻烦,如果这里不是石坟,也许垮了好几次,而且也没有多少时间能活,不需要在意太多。

 

「梅雨季。我来?」周泽楷以为孙翔是怕麻烦提议由自己来修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孙翔抿着嘴皱了下眉,说了句随便你转头出门,发现周泽楷没跟上来,又朝屋内大喊了一句你还不快点,孙翔的状况明显不太对劲,周泽楷还想多问,只能先锁门,追上孙翔再说。

 

「你说去哪里?」孙翔一直注意着天气,乌云早就笼罩整个天空,只等着水气充足后降雨。

 

「我家?」周泽楷想起墓地那边的屋子,中间提起这个话题就让孙翔强行打断,说话本来就是自己不在行的事,孙翔不想跟告诉自己,周泽楷有些失落,也许对方只是单纯不想修理自己多虑,这样说服孙翔来自己家住也行吧。

 

「啊?你那个公寓,我不要。」孙翔也有在周泽楷家作客的经验,没想到遇上房客带亲友回家,所有人正处于兴奋状态,似乎刚从什么活动回来还没脱离状态,两只鬼被吵得逃出门在外游荡,孙翔一脸嫌弃的拒绝了。

 

「不是,墓地。」周泽楷看着孙翔的脸色就知道是想起什么事情。

 

「喔。那好吧。」只要不是那个公寓就好孙翔想,语气听起来有些勉强,不过更担心的在抵达目的会不会下雨,推着周泽楷带路。

 

不得不说两个人运气挺不错的,刚到周泽楷的家就外头下起大雨来,雨不用钱淅沥哗啦的下,都能洗窗户了,眼角瞥了瞥站在窗边看雨的孙翔。

 

注意到周泽楷的视线,孙翔想问对方干嘛盯着自己,又想起出门的原因,知道对方在替自己烦恼家里会不会淹水这种无聊小事,挥手示意没什么问题,只是小漏水并不会怎样,单纯嫌麻烦懒得修理而已。

 

外头下着大雨,无人想出门,不知道要干什么两人,看起连续剧来,孙翔坐在周泽楷旁边,吐槽着A剧的女主长得挺好看,B剧男角怎么那么垃圾,女配也真是倒霉,只有两人谈话的声音,到后来又仅剩孙翔滔滔不绝的吐槽,孙翔转头看对方是怎样,听自己说话看自己都比这狗血的电视剧好看电视好吗?

 

周泽楷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睡着,孙翔直接让位给周泽楷,让对方躺在沙发上睡觉,同样过长的腿挂在沙发的扶手处,虽然能叫周泽楷去房间睡觉,或是自己带对方去也行,鬼没有重量单手提起周泽楷都不是问题,孙翔就想这么看着周泽楷,开始透明的部分不只有手。

 

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周泽楷没办法定义,孙翔也不在意,就这样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起床的时候对方还在睡,折好棉被出门晨练,回来准备早餐等着周泽楷一起开饭,饭后也许会一起散步,又或是各做各的事,彼此的生活重叠又分开,不会干预对方却又在身边。

 

事实上,亲吻牵手拥抱都做过了,就差一个本垒没上,算不算交往不知道也没人开口,日子是一天过一天。

 

「你醒啦。」孙翔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回过头,挥了挥手上吃了一半的鸡肉串,嘴里嚼着东西有点口齿不清,地上摆着几瓶空啤酒罐,周泽楷皱了着眉想说什么。

 

「周泽楷,你为什么不能投胎?」孙翔看着电视哈哈大笑,嘴里吃着烤肉串,问起了两人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周泽楷大概解释了下在阴间的那些事。

 

「难怪。我就觉得你不像在人间的幽魂,你不恨那个绑住你的人啊?要是我可能会先揍对方一顿。」孙翔摸着下巴挺感兴趣的问。

 

也许有讨厌也有不解过,但是他也让自己遇到了一个人,周泽楷摇了摇说:「遇见你,你呢?」

 

孙翔沉默一会,才转过身看着周泽楷回答,眼里摄人的花火从来没有灭过,笑容还是那般张扬明亮,孙翔说:「我的执念...,早就不在意了,魂飞魄散又如何,我可不认为离开就没人记得,谁知道消失后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周泽楷皱紧眉头,下意识的紧抓着沙发的扶手:「不会。」绝对不会让你消失。

 

「哦~,是吗?」孙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摊手,没有把周泽楷的话当作一回事。

 

看见孙翔的样子,周泽楷走到孙翔的面前,眼神满是坚毅与笃定地语气说:「不会。」

 

这次孙翔在周泽楷的眼里看见自己。

 

11.

 

在周泽楷家待了好几日,天气终于放晴,趁着周泽楷还没回来,孙翔决定溜回家去,知道对方是真心想帮自己,不太会说话,却将问题一个一个写好,依序提出让自己回答,孙翔没有抗拒却有些消极抵抗,随着对方问什么答什么,心底依旧认为没什么用,孙翔觉得也许执念也随着时间忘记原本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执着,一种耿耿于怀的意识。

 

孙翔抬手看了看四周环境,回家的路变长,没走几步路人开始喘气,自己的体力什么时后变得这么差?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汗水,硬撑着身体直至回家。

 

另一边,回到家的周泽楷马上就发现孙翔不见,双方对于彼此的气息都相当敏感,也不用多想,周泽楷知道孙翔一定是回家,也奔着步伐追着孙翔。

 

惯性的敲门后拉开大门,这次门被锁住了,这是孙翔第一次锁门,却忘了,鬼从一开始,根本不用开门。

 

孙翔倒在门口,连鞋子都没脱,周泽楷上前扶起对方,不只是手,孙翔整个人一显一灭,周泽楷用力的抱紧孙翔,明知道没有效果却想让对方留在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啧,居然跌倒在这种地方了。」孙翔又恢复原来半透明的样子,发现自己死卡在周泽楷的怀中。

 

「操,我不是锁门了。」孙翔的注意力转移到周泽楷是怎么进门来,也不管自己为什么昏倒。

 

「呵...你笨,穿墙。」看到对方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虽然重点错了,又缩紧了些手臂,将孙翔的紧紧自己抱在怀中不放。

 

听到周泽楷的回答下意识想反驳,却选择回抱对方,没多久后孙翔又睡着了,说是昨天熬夜没睡才会想睡觉,两个人都知道这是谎言,鬼根本没有生理需求,如果意识一直无法清醒,是灵魂出问题,这次周泽楷配合着点头,装作不知道。

 

直到孙翔睡着,周泽楷才出门找阴间的那个办事员,却不知道怎么联络对方,周泽楷想着先回到自己回来人间的地点试试,对方已经在原地等候周泽楷。

 

「周先生这儿,过得好吗?」办事员这次没有穿制服,跟周围的路人一样的打扮,标准式45度的礼仪式微笑依旧,笑着跟着周泽楷打招呼。

 

「救孙翔。」周泽楷不打算废话,也许在自己出来的瞬间,孙翔又要消失了,焦虑感又上升。

 

「周先生,你真不会做人。」办事员嘟着嘴抱怨,周泽楷现在没有时间跟办事员消磨,说了一句是鬼,办事员自然知道周泽楷在说什么,没有很想回答一直想将题目带跑。

 

好不容易绕回话题,官方式的微笑又出现了,办事员说:「周先生不论是人或是鬼,只要没喝下孟婆汤,还存在感情的人都能形成执念的,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教你怎么用执念,反正您也无法投胎,孙先生也快散魂了,利用这个方法,你们两个也能在一起了喔。」

 

听到这里周泽楷眉头皱了更深,这个办法并不能救孙翔,却对周泽楷有着吸引力,办事员笑说:「周先生,您不用现在回答,三天后下午二时整,我在这里等您再次见面。」说完,办事员渐渐淡化消散,留下一张人型纸片飘落地上,没有跟周泽楷说孙翔会怎样,不过能的是孙翔还不会消失。

 

12.

周泽楷绕路到超市买菜,装成自己是为了买菜出门。

看见孙翔在厨房与饭桌来来回回,没有下午劳累的疲态,想上前帮忙端菜,还被对方躲开,说自己没那麽娇弱,只好进厨房把菜放进冰箱。

两个人一向是『食不言,寝不语。』,孙翔反常的拉住周泽楷说个不停,还差点被食物噎到,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想把自己见过的世界都告诉周泽楷。

饭后彼此安静地各做各的事,直到睡前孙翔才来找周泽楷,对着窗外的大雨抱怨啧嘴说:「周泽楷,睡觉啦。这雨怎麽下不停。」

周泽楷拿着书挥了挥,示意自己还要再看一会,孙翔没有多说什麽,让对方早点睡,就自己回房了。

书中夹的是办事员留下的纸片,上头写着下次赴约的时间,周泽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小纸片,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下,『她真的能救孙翔吗?』,周泽楷抱有迟疑却无法得出结论,将纸片夹入书中准备就寝。

孙翔的睡眠很浅,不论周泽楷怎麽放轻动作,对方都会醒来,孙翔说是以前养成的习惯,现在周泽楷侧身躺上床,孙翔只是翻个身没有醒来的样子,看样子影响很大。

摒着气息握上孙翔的手,手是凉的,两人的手都没有温度,那只手不比自己小,想把对方的手攥在掌中是不可能的,虎口、手掌、指腹上都是茧,跟自己握笔产生的薄茧不同,扎实有厚度,一次又一次的磨破皮肉再次长出,想将孙翔的样子记下来,凑上前在孙翔的额头吻了一下,想在一起一辈子,可不是用这种方式。

周泽楷睡着后,孙翔慢慢张开了眼,手还被周泽楷握着,孙翔轻巧的挣脱抽出手,怕吵醒周泽楷,刚刚的目光孙翔想起来,耳廓都有些红热,几千岁了还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害臊,孙翔摇了摇头自嘲自己。

下午那场午觉,记忆就像跑马灯一样放送,人死前会回顾这一生,没想到鬼也会吗?

孙翔走到客厅打开柜门,里头的长矛早就破旧不堪,甚至断成两半,矛头闪烁着初锋的光芒。

孙家世代从武报效国家,孙翔出生时,正值战乱初临,让这些将帅大展身手的时代来临,继承家里祖志,一生都在战场度过,14岁初上战场,擒下敌方帅领,16岁即成为一方将帅威震天下,中间的儿女长情,大大小小的征战不断,有赢有输,手中的长矛,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事下越来越亮,就像那名气一样,直到20岁南方战事上,孙翔遇上唯一的对手。

双枪使得像演艺一般绝美好看,同时又具有弑人的破坏性,操枪人只记得长得很好看,样貌是什麽早已记不得了,却能回想起对方耍枪的每个动作,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体内那股血似乎又滚烫了起来。

13.

周泽楷赴约那天跟孙翔说要去买书,这三天周泽楷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追着孙翔,对方不需要这种担心,可下意识就往对方身上看,也许是发现自己的状况,孙翔减少跟自己共处一室的时间,除了越来越常睡觉的毛病外,孙翔没有再出现那天,整个人透明化要消散的样子。

办事员这次拿着手机听着音乐,嘴上哼着流行歌曲,看起来就象是等着朋友的路人,看见周泽楷后,挥了挥手说:「周先生很准时呢,你的决定如何。」

「拒绝,办不到。」周泽楷直视着办事员毫无生气的眼神说。

谎言被看透,办事员没有丝毫心虚,维持着一贯的笑容说:「周先生很聪明,我确实办不到,执念从何而来?如何诞生?并非我们能掌控,这也是我们无法追查的理由,甚至让执念跟着游魂转世投胎,不过我并没有骗周先生,这药是拿你前几世的福报换来的,只要服下可以延缓孙翔魂飞魄散的时间,不过效力有多久我不知道。」

「渡福给孙翔。」周泽楷没有接下药丸,说了这几日思考想到的办法,除了投胎转世,魂飞魄散还有一条路得道成仙,将自己的福报渡给对方,既没有破坏规则还能让孙翔活下去。

办事人员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周先生你知道孙翔生前是做什麽的吗?他是一名将军,年少得志,十四岁初征擒下敌方将领的能人,几场战争下来,甚至让人起了个『斗神』的称号,只要有他存在的战争必定胜利,可是您还是遇到孙先生。」没有将话说白,否决周泽楷的想法,也说出了孙翔为什麽会死。

周泽楷想说什麽,办事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说下去:「在你遇到孙翔之前,他曾经在地狱一阵子,不论是为了什麽原因杀人都是重罪,我们确实能在情理义上给予宽容,可杀人并不单单是一条命的事。后来也有人渡福报给孙翔,孙翔才得以转世投胎,可是我们没想到孙翔身上又有着执念,当年渡福给他的人,可是差点就能列入仙班的大将军,仅能让孙翔换得转世投胎的机会,周先生您的福报是不够的。」

「都是将军。」周泽楷不服,既然杀人视为重罪,孙翔帮国家打了那麽多场胜战,报效国家怎麽看也值得歌颂传承,无须沦落到下地狱。

同样是执着之人,办事员叹了口气,接着说:「周先生你知道为什麽他们两个同是将军,一个人有机会永世流传,另一个却是现在的下场吗?真要说起来这两个人都不差,可孙翔输在天势,这些事是我从前辈那里听来的,因为这件案件吵得阴间不得安宁好一阵子,杀人之罪背负并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还有远在家乡的父老妻儿那些伤痛,这些全都会成为杀人者的业,可后者的国家胜利了,帮着自己的君主成就了帝王霸业,甚至在一些偏乡的地区将他视为神,在这些信仰之力的加持下,业被抵销甚至得到升天的机会,也因此有人质疑起因果的不公,更有人质问阴府的职责。」业务员在心中给自己点了蜡,透漏了这麽多的生平,八成又要加好几天的班。

看着默不作声的周泽楷,业务员讲了最后一句话:「周先生不论是人还是世界一定会走向毁灭。」药丸随着自己消散留下的纸片,一同飘到了周泽楷的手中。

14.

回到家中周泽楷看到孙翔吃着薯片看视频,有些无奈地笑,怎么自己比要死的人还着急,对方反而像大爷一样生活,周泽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出药来,希望对方陪伴自己,真的是希望对方还"活"着还是依赖?

周泽楷还在思考,反倒是孙翔先提话:「你不是说去买书,书呢?」没拿半本书就算了,手中抓了什麽不知名的东西。

周泽楷才想起来自己骗了对方要去买书,这样算不算无功自破,伸手把自己手上的药交给对方;「送的。」

孙翔把周泽楷推上沙发,整个人跨跪在周泽楷的大腿旁,脸凑得很近,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这次周泽楷没有在孙翔的眼里看到自己,珀褐色的瞳色通透无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唇吻了上来轻轻舔舐,含着自己的上唇咬弄,周泽楷揽上孙翔的腰回应,纠缠的唇齿,舌苔上软粒的摩擦,水渍声回放在两人的耳边。

「周泽楷,我不需要。」孙翔抵着周泽楷的额头,气息吐在周泽楷的唇上。

说完从周泽楷的身上下来,坐在另一边的空位:「跟你说说,好歹让个人记住我。小时候我不是在蹲马步就是在背兵法,没达到父亲的要求,就是挨鞭子或是加倍体罚,直到10岁他死了,被敌军砍死,在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说是尸首分离,连救的机会都没有,他给了君主打了多少场胜仗,都没能留得全尸。」孙翔冷笑了一声。

「我十四岁的时候上了战场,也许是命运的巧合?不重要。那场战争敌军的领帅,就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没有犹豫上前跟对方打了一场,然后拿下对方的头颅。」孙翔伸了个懒腰,语气上的自在与轻松,不知道经过多少场杀意。

断断续续的往下说,也有遇到记不起来事情,升上将军被称为斗神,然后娶妻生子,一直说上遇见那个人。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对手,直到遇上那个人,周泽楷。我跟你说他的双枪耍的可好看了,不论在战场上的破坏力还是在艺术上的舞枪,都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个。」孙翔微微眯起眼睛,好像看见那年沙场上的你来我往。

对方认真的听着自己说的每个字句,情不自禁地凑上前亲了下周泽楷的鼻尖说:「你跟他还真有点像,我记得他长得很帅,也不怎麽喜欢说话,当然还是我最帅,你也不可能是他,要你剁掉一只人手都不知道办不办得到。」孙翔不是轻视周泽楷,而是生处的环境不同--乱世与安逸的世界。

孙翔喝了口水继续说:「我废了他一只手,他的长枪穿过我的腹部,再加上体力耗尽我就死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狱了,然后在地狱干了一阵子苦力赎罪,直到有一天,鬼差跑来找我说:"哼,805号!你真好命,有人把他的福报渡给我"。」后头孙翔捏着嗓子学着鬼差说话的方式。

「在意…?」和办事员说的相同只是更加详细,双方都没有透漏出渡福报给孙翔的人是谁。

「嗯?你是说谁给我福报吗?我不知道。」孙翔的目光象是在思考什麽看着远方。

周泽楷心中的猜测,带着微酸的醋意,不论是对方将福报渡给孙翔,还是孙翔口中的那个人,盛满夸赞与不能同路的遗憾,都让周泽楷生出一股醋意。

周泽楷吻上孙翔,想抓住,但是不行,所以要好好珍惜。

 

15

 

下午三时,孙翔打了个哈欠想『这时间也真刚好,选在他出门的时候。』脑海中浮出对方的身影,周泽楷正在买菜。

 

从床上起身,孙翔慢慢地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正好,微微的暖意洒在身上,似乎有了一丝温度,天空很蓝,景色就跟以往看见的一样。

 

传达到脑海中的不只有周泽楷的身影,还有四周的环境,冷冻柜嗡嗡作响,人与人的交谈声,孙翔闭上眼睛。

 

「周泽楷,    。」

 

周泽楷正想着今晚要吃什么,盘算着要不要再买几本书回家,家里的书还有什么没看过。,前方的人行灯上,奔跑的小绿人,提醒着行人加快脚步,周泽楷没赶上,小绿人换成了小红人,停下的脚步,万里无云的蓝天,阳光正好适合出游,『这是孙翔最喜欢的时候。』周泽楷想,衣衫与发丝随着风飘动。

 

家里没有半个人的气息,周泽楷直接往卧室拐去,没有半个人影,摺好的被褥整齐地摆放在床边,手轻轻地抚平床单。

 

周泽楷将屋内的所有东西归位,自己买的书也放回架上,关上房门没有在看屋子一眼,手中攥着的纸片,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头。

 

这一次办事员穿着正式的制服,如同第一次所见,对着周泽楷行礼说:「周先生,这一次是来告诉您,您可以转世了。」

 

「孙翔...离开了?」周泽楷不想说出那个字,模糊的猜测到了今天彻底成型,低垂着双目没有看办事员。

 

等到周泽楷抬头,办事员才开口:「不知道。周先生,我们并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每个人的归途,所有想知道的事,都必须用代价交换的,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周泽楷抿着嘴,眼中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开口。

 

办事员再次开口:「周先生。凡事人即会走向三条路,得道升天、投胎转世、魂飞魄散,而今你的选择是?」

END1

周泽楷看着手上的书开始打吨,那时候孙翔也是这种感觉吗?手慢慢淡化,周泽楷把书放下,看着外头的世界。

 

千年如一房子从来没有变过,周泽楷没有细数从那天起过了多久,选择跟孙翔一样留在人世,看着世界一点一滴的改变,鬼魂的存在被证实,物与物的连结,机器人具备感情,世界大战爆发回归初始,很多事情在自己眼中转变,甚至能看见弹珠的时间转动,性子越来越平静,照片中的自己越来越模糊,可心底的那个人,始终记得还有那天的天空,好像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周泽楷,    。』

 

End2

 

S市夏季的气候向来随意多变,有可能十分钟前天气热得像晒人干一样,下一刻变成风雨交织的倾盆大雨,孙翔来到S市不过是想逃离长辈叨唸,没想过会遇上另一个难解的魔王-周泽楷,『也不知道周泽楷能跟自己说什么,真不知道轮回经理在想甚么。』孙翔在心里抱怨。

 

倒不是轮回经理想整孙翔,而是孙翔选择的时间,卡在所有主力队员出国度假或是回老家休息,仅剩需要拍广告并且家住S市的周泽楷,可以帮忙接待新队员,经理转念一想派出主力队长来接待孙翔,也可以表达轮回对孙翔的重视,特意打电话请周泽楷好好照顾一下孙翔。

 

孙翔有些后悔选择自行打车前往俱乐部,拒绝了俱乐部接送的好意,招揽到的出租车,司机是一名中年男子,估摸不是荣耀迷,见到孙翔没有任何反应,还扯着孙翔闲话家常,聊着近代社会的问题,孙翔完全接不上的话题,大半的时间都摸在荣耀上,没有时间注意其他的事,而司机也不等孙翔回答又继续往下说,直到下车为止,孙翔只能嗯嗯啊啊的回应。

 

孙想转了转自己的肩膀,松了口气手上拿着是司机硬塞的名片说下次有机会call对方打折,看着眼前的建筑物,轮回俱乐部--,又是新的起点。

 

前世敌军,今生战友。

 

End3

 

周泽楷打了个哈欠,进入阴间第几年了?当初指引自己的办事员成了自己的直属前辈,教导自己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今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阴间也有日夜变化就跟人间一样,万里无云的晴空,周泽楷总觉得是一个好天气。

 

周泽楷不做柜台,刚来的时候被前辈拜托了几次帮忙做柜台,不论人或鬼都是看颜的生物,只要周泽楷坐在柜台,根本无消化业务,今天有些不一样,前辈让自己去接一个人,说是新来的伙伴,他会是自己的师弟好好照顾。

 

刚进来的人员不用穿制服,对方穿着白T与牛仔裤做搭配,似乎跟自己差不多高,周泽楷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全文OVER-

其實取名叫√ 有跟好的意思...

小周跟翔翔希望他們能跟好對方

不過我一直認為他們更適合並肩而行

March
14
2016
 
评论(5)
热度(5)